程大富疑惑看向在程辰身邊安安靜靜坐着的少年,對程辰問道,“這位是?
”
還不等程辰開口,程大華便忍不住搶先一步開口,笑着應道,“哈哈,認不出來了吧?
我剛開始我也沒認出來,他就是半年前曦丫頭嫁的那個許三郎。
”
程大富聽的程大華的話,便忍不住細細的将許三郎打量了一遍,餘氏也是一樣,兩個人看到許三郎的變化都有些吃驚,沒想到隻去縣城裡呆了半年時間,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打量完也忍不住點頭誇贊,“小夥子挺不錯,比許二郎那頭肥豬強多了,曦丫頭還是挺有眼光。
”
程曦聽得程大富的形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許二郎是有點胖,但也還不至于胖的像頭豬,但是到了程大富嘴裡,那語氣,似乎許二郎就是頭肥豬無疑了。
至于許三郎那些亂七八糟的名聲,完全不在程大富的考慮範圍之内,他要是在意那些亂七八糟的名聲,估摸着也就不會這麼些年一直跟個窯姐兒攪和在一塊兒了。
許三郎對于程大富的誇贊倒是不露聲色,不過還是出于禮貌應道,“謝大伯誇獎。
”
想着時候也不早了,吳氏跟大家招呼一聲,便去了廚房準備午飯去了,馬秀芬也跟着起身,去廚房幫忙,餘氏見這兩個妯娌都去了廚房,當然也不好繼續在這兒坐着了。
隻是餘氏剛一開口,便被程大富阻止了,程老太太一心記挂着餘氏的肚子,也很是贊同程大富的做法,本就沒幾個人,加上已經有倆媳婦去廚房準備了,也不缺餘氏一人。
程曦坐在屋裡跟着衆人說了會兒話,可因為有了程老太太的加入,這漸漸屋裡的話題也開始扯到家長裡短,誰家娃兒新娶了媳婦,誰家媳婦又生了孩子,程曦連村裡誰誰誰都分不太清,當然對這些八卦不感興趣了,想着廚房裡還有半桶泥鳅等着她去處理,便在不知不覺中起身出了堂屋。
這許三郎也是跟程曦一樣,對村裡這些八卦事情既不感興趣,也不願插嘴,隻安安靜靜坐在一旁,看到程曦出去了,便也跟着站起身出了門。
屋裡剩下的幾人年紀都稍長,對于誰家生了男娃女娃還是很感興趣的,倒是沒怎麼在意兩人突然出去了。
程曦去了廚房找了把菜刀,便提着廚房木桶裡的泥鳅打算去後面菜園子邊上處理,這東西處理起來太腌臜,在院兒裡弄程曦怕髒了院子。
程财是一直都呆在院子裡沒有進屋的,這也是之前就養成的習慣,隻要有其他的程家人來了,他一般都一個人默默的呆在一邊,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即便是今天程老太太的态度有所轉變,程财也沒有因此去程家其他人面前晃達。
而當程曦去廚房提了木桶出來的時候,許三郎剛好從正屋裡出來,院兒的程财也放下了手裡的活兒,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朝廚房這邊去了。
當然兩個人也都發現了各自的目的,居然誰也不甘落後的都加快了腳步,就怕程曦手裡的木桶先到了對方手裡,兩個人都人高馬大的,加上心急步子也邁的大,程曦估摸着才走了兩步,面前兩個人就像兩座山一樣罩在了自己的頭頂。
然後兩隻手又不約而同的同時伸向了程曦手裡的木桶,然後就形成了程曦的手抓在木桶把手的中間,兩邊一邊一隻手,各不相讓的局面。
程曦看得眼角隻抽,不明白兩個人幹嘛都來搶自己的木桶,幹脆松手退後一步,仍由兩個人僵持着抓着那一隻小巧的木桶,抱胸擡頭笑着說道,“咋,你倆是都看上這木桶了?
”
程财過來的目的隻是想幫程曦提桶,看到許三郎過來就以為許三郎跟自己是一個目的,程财自己也不知道為何就想跟許三郎争,或許是因為早就習慣了曦兒一直依賴自己,突然換做依賴别人他心裡有些不舒服,程财在心裡這樣自我分析。
而許三郎卻是知道程曦想幹什麼,等到程曦說完,還不待程财反應過來,許三郎便開口應道,“你一會不是要紅燒了它們?
我熟手兒,過來幫你清理。
”
說完許三郎手上便用了些力,想将木桶從程财的手裡全接過來。
還在愣神的程财被許三郎這麼一拉,皺着眉頭不耐的道,“你幹啥?
”
許三郎面上擠出一絲笑意,問道,“四哥會處理這些泥鳅?
”
程财這才注意桶裡是什麼東西,看着桶裡是泥鳅,呆愣愣的搖了搖頭,便聽的許三郎繼續說道,“既然四哥不會,還是讓我來吧。
“說完手上便又用了幾分力道,提醒程财放手。
程财雖心有不甘,卻還是乖乖的松開了手,他都沒進過幾次廚房的人,讓他燒個火他估計還在行,可是要讓他來處理這滑不溜秋的東西,他還真不知道該從何下手。
終于如願以償的許三郎面上的笑意似乎更勝了,朝一旁的程曦詢問道,“在哪兒處理?
”
看兩人不再搶木桶了,程曦也沒再糾結兩人為何要搶木桶,便上前帶路,并開口應道,“後面菜園子邊上去弄,免得髒了院子。
”
程财看着兩人離開的背影,甩了甩自己的頭,對着許三郎的背影輕哼了一聲,便過去繼續修自己的闆凳去了。
程曦跟許三郎一前一後,剛出了門,便被一中年婦人堵在了門口。
那中年婦人探頭探腦的明顯是在外面晃達了半天了,卻是故意裝作經過巧遇的樣子跟程曦許三郎打着招呼,“喲,真是巧,這不是曦丫頭和許家三郎麼?
聽人說兩人變化大,這果然是真的呀,要不是在程家門口遇見,我都不敢随便上前打招呼了。
”
程曦打量着攔住去路的婦人,圓滾滾的臉蛋圓滾滾的身子,笑起來那圓滾滾的臉上基本隻能見着幾條縫,這樣的相貌程曦倒是有些印象,好像就挨着不遠,好歹算是鄰居,抱着不随便交惡的心思,程曦還是帶着禮貌的笑意招呼道,“嬸子好。
”
接下來婦人說的話和小動作,卻是讓程曦微微皺起了眉頭。
程曦的這般态度,倒是讓這中年婦人微微愣了愣,臉上挂着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秒才恢複正常,應道,“好,好,裡面好像挺熱鬧的樣子,家裡今天是有客人?
這木桶裡提的是什麼好東西呢?
”
婦人先是探頭探腦的順着程曦身後開着的院兒門往裡探望,程曦幹脆挪了挪身子,擋住了婦人的視線,這婦人又探頭探腦的往許三郎身邊湊,想去看許三郎木桶裡裝的什麼東西。
許三郎倒是幹脆,見着那婦人往他手裡的木桶前湊,幹脆伸手将木桶提到了婦人的面前,婦人隻看清桶裡黑不溜秋的半桶滑膩膩的東西遊來遊去,還沒看清楚到底是什麼,就吓的後退了一個踉跄,努力站穩了身子才拍着胸脯驚恐未定的道,“哎喲,吓死我了,你們這是搞的什麼東西喲,好像是蛇?
”
看着因為好奇八卦搞得自己略顯狼狽的婦人,程曦好笑的道,“看把嬸子吓的,就半桶泥鳅,這家裡沒啥葷腥,就打算弄點兒這東西打打牙祭。
”
聽得是泥鳅,還聽程曦說是要弄了吃,婦人很是嫌棄的癟着嘴,“哎喲,這東西怎麼能吃喲,你們忙吧,我先走了。
”說完便一臉嫌棄擺動着她那圓滾滾的身子,急匆匆離開了。
看着那婦人離開之後,程曦朝一旁的許三郎道,“走吧,這人探頭探腦的,又不知道想八卦啥。
”
許三郎跟在程曦身後,應道,“她應該是來替你原來那大伯母張氏打聽消息的。
”
程曦歪頭微昂看着許三郎,“你咋知道?
”
許三郎道,“她跟你大伯母張氏關系很要好,以前經常見她跟張氏一起擠兌人,跟人扯皮也互相幫忙。
”
程曦笑着道,“沒看出來啊,你居然也喜歡八卦?
”
許三郎一臉正經的道,“不喜歡,我隻是記性好,看見過就記下來了。
”
程曦似笑非笑的看着許三郎,“所以你平時都是在裝傻充愣了?
”
許三郎忙搖頭否認,“沒有。
”可原本就比之前的皮膚略顯白皙,臉上浮起的一絲紅暈被程曦看的清清楚楚。
程曦難得見到許三郎窘迫的樣子,便惡趣味的忍不住繼續說道,“還說沒有,看看臉都紅了。
”
許三郎被程曦取笑的也略顯尴尬,臉上紅暈更勝,隻得加快腳步并轉移話題,“這些東西弄起來麻煩,咱速度快些。
”
程曦快步跟了上去,摟住許三郎另一隻沒有提桶的胳膊,不依不饒的道,“老實回答我,你以前是不是在裝傻充愣,看看,都不會撒謊的人,一撒謊臉這麼紅。
”
“真沒有。
”
“沒有才怪,昨天有人攔着咱問東問西,你還裝不認識别人。
”
“我那是嫌麻煩,幹脆說不認識,不準再取笑我。
”
“嘻嘻,就笑你咋地,臉變白了,居然會臉紅了,哈哈。
”
兩個人笑笑鬧鬧的去了後面菜園子,倒是把剛剛遇見婦人的小插曲抛之腦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