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王爺浪得夜不歸宿
蘇染汐接過這杯顔色鮮亮的紅茶,紅色的茶葉蜿蜒漂浮在水面上,真像血色蔓延開來一般。
“好茶。
”她好心給每人送了一杯,笑着說,“入秋之後,天氣愈發涼了,諸位大人年紀也不小了,平日裡還是要注意養生才是。
這杯‘茹毛飲血’祛濕驅寒,強筋健骨,可是養生必備的好茶。
”
衆人看一眼這血色暈染的茶,登時忍不住肝兒顫。
“這都什麼時候了,王妃還有閑情逸緻喝茶?
”
“就是!
這什麼破茶,還起‘茹毛飲血’這麼詭異的名字!
王妃該不會是想靠這種雕蟲小技吓死南夷使團吧?
”
“迎接使團是何等重要的大事,豈容你如此放肆!
陛下若是看到這般場面,必然不會輕饒!
”
“王爺雖說之前被關了禁閉,可是陛下并未禁止他參與使團接待一事,按道理今日也該現身才是……總不能任由王妃胡來吧!
”
衆位迎賓團的官員們急得滿頭大汗,眼角眉梢都寫滿了對蘇染汐的不滿和奚落。
“都給我閉嘴!
王妃不是輕重不分的人,怎會如此慢待使團?
”這時,禮部尚書回想到蘇染汐在中秋夜宴賣的那些關子,先是不動聲色地賣了個好。
待到手下人忍氣吞聲之時,他忍不住捧着茶上前試探道:“聽說王妃和王爺近來忙得腳不沾地,連王府都顧不上回,可是藏了什麼迎接使團的大招?
”
“王妃,絕非下官不信任您,主要是南夷使團馬上就到,眼下這陣仗着實有損我大夏威嚴……”
“沒想到尚書大人對王府的動向這麼清楚,倒是我失禮了。
”蘇染汐擡眼一瞥,“三皇子重傷不起,日日在府中哭嚎詛咒,就連劉老太爺都懶得再應付這個瘋子,想必尚書大人職責所在,沒少在病床前挨罵受辱吧?
”
禮部尚書面色一僵,仿佛想到了什麼難堪的畫面,後心一陣陣發涼:“王妃說笑了。
”
他不動聲色地暗示立場:“三皇子如今被削了職靜養在府,不再分管六部之事,下官自然沒有日日前去點卯彙報的道理。
”
誰也沒想到三皇子如此之蠢,竟然拉着劉老太爺登門找茬惹毛了王爺,累得自己受罰受罪不說,還在使團入京之前曝出了‘王爺雙腿康複’的大好消息……
一時之間,朝中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波濤洶湧。
一個是傷痕累累、削職卧床的失勢皇子,一個是體貌康健正受寵的大夏戰神,換了誰都要重新選一選立場。
甚至,朝中諸多猜測——王爺辦完使團一事,這次八成要入主東宮,正式接任太子位。
禮部尚書是個人精,雖然沒有急着倒戈相向,可也在時時刻刻為自己留一條後路。
所以這一次哪怕心裡有氣,他對着蘇染汐依舊是恭敬有餘:“王妃有什麼大招,還是盡快使出來吧。
聽動靜,南夷使團已經到宮門外了。
”
“大人怕不是誤會了?
我哪裡有什麼大招?
”蘇染汐不緊不慢地飲着茶,“我忙得徹夜不歸是為了自己的生意,王爺浪的夜不歸宿是為了自己未來的側妃,我們倆各自為政,互不幹涉。
”
她輕笑一聲,甩鍋甩得幹淨:“迎接使團本就是你們男人該幹的事,我就是來随便打個輔助湊熱鬧,大人若是擔心,還是派人去尋王爺問個明白吧。
”
禮部尚書的老臉登時就僵住了。
這丫頭一定是在開玩笑!
她居然……真的什麼都沒準備?
眼看着宮門外傳來使團抵達的禮樂聲,蘇染汐還是無動于衷地端坐品茶,他才真的着急了:“你……王妃,你糊塗啊。
”
“就算你吃醋跟王爺鬧别扭,也不該在這種大事上出纰漏!
使團近在眼前,迎賓禮卻連根毛都沒有準備,你這不是要我們大家夥的命嗎?
”
一看禮部尚書都急眼了,其他人這才恍然——蘇染汐竟然真的膽大包天到公然藐視怠慢南夷使團,還不惜拖他們一幫倒黴蛋下水。
一時間,現場炸開了鍋。
青鴿輕飄飄落地,拔劍一橫:“别吵。
”
禮部侍郎是個膽大的,上前不忿道:“區區暗衛,哪裡有你說話的份兒?
今日就算王爺親臨,也要給大家一個合理的交代……”
蘇染汐突然看向他身後:“呀,王爺來了!
”
禮部侍郎頓時吓得腿一軟,下意識朝着後面跪倒在地,“王爺饒命啊,下官的意思是今日之禍皆因王妃膽大妄為,絕不是指責您輕慢無為……”
空氣一片沉寂。
禮部侍郎攥緊拳頭,忍不住沖進亭子,生氣地瞪着蘇染汐:“我好歹是禮部侍郎,質問儀典是職責所在,就算到禦前問責,我也問心無愧,絕不會步前人後塵。
王妃今日這般戲耍于人,會不會太過目中無人了?
”
前人後塵?
近來禦前問責的主角非夏謹言莫屬,确實也跟她關系匪淺。
這個禮部侍郎原來是夏謹言親信,難怪今日如此冒進憤怒,從一開始就在暗中撺掇諸位同僚對她群起而攻之。
“非也。
”蘇染汐擡眸,“不是目中無人,而是目中無你。
”
“你——”禮部侍郎眼中冒火,端起茶就要朝着蘇染汐臉上潑去,“旁人怕你,我可不怕!
”
梁武眼疾手快地攥着他的手腕往後一折,搶過茶杯潑他臉上:“大人怕不是喝茶喝醉了!
王妃是什麼身份,豈容你放肆?
”
禮部侍郎怒道:“你又是什麼東西,竟敢——”
“我不過是王妃的護衛,身份不高,但保護王妃是職責所在,哪怕禦前問責,我也不怕。
”見禮部侍郎臉色青了又白,梁武忍不住嗤了一聲:“我當這位大人多大的膽子!
”
“原來隻不過是個欺軟怕硬的,隻敢趁着王爺不在怼他的暗衛,見了真人還不是乖乖彎腰讨好搖尾巴?
”
“區區護衛,休得胡言!
”禮部侍郎面色鐵青,當着同僚的面絕對不能輕易毀了剛剛立起來的直臣人設,否則回頭到了禦前才是真的沒有勝算。
想到這裡,他突然憤怒地指向蘇染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