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母子反目
“母後,隻憑這幾句莫須有的指控,你便信了我是假冒之人?
”夏凜枭面無表情的擡起頭,看着皇後的眼神充滿着莫名的黯然,“人說,知子莫若母,你我母子多年,母後可知道我如今喜歡吃什麼,又不能吃什麼?
”
“你——”皇後怔了一下,下意識攥緊了玉佩。
夏凜枭看着她眼底的懊惱和茫然,不由失笑,字字寒心:“母後可知道我身上的那些傷是怎麼來的,又是何時痊愈的?
母後又可曾知道我何時開心,何時難過?
您可曾關心——我什麼時候弄丢了這枚玉佩,又是為何弄丢的?
”
皇後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異色,很快又歸于淡漠和絕情,冷冷俯視着這個堅毅又脆弱的兒子,一字一句道:“不要喚我‘母後’,你算什麼東西!
”
這話也不知道是沖着真正的夏凜枭說的,還是沖着她自以為是假冒者的眼前人說的。
見夏凜枭僵立當場,神色發白,她隻是攥緊了指尖,一撩衣擺轉身背過去,聲音冰冷如霜:“一個來曆不明的冒牌貨罷了!
你也配?
”
夏凜枭狠狠閉了閉眼睛,遮去眼底的蒼涼和失望,遮去那一抹徹底寂滅的期待——對于母愛的期待!
“是啊,我算什麼?
”他再睜開眼,眸底的那抹火光徹底熄滅,隻燃成一堆灰燼。
風一吹,就散了。
這道光忽明忽暗這沒多年——就是他對生母的愛和期望。
他難以否認自己一直暗暗心存期待,期待自己也曾受人期待才來到這個世界上,期待自己是有親人疼愛的孩子,期待自己也曾經是讓人珍視過的存在。
因此,他曾經為皇後找了許多折磨親生兒子的借口……
如今,什麼借口都是冗餘。
不愛,就是原罪。
“我不配!
”夏凜枭微微挺直了背脊,冷冷直視着皇後僵硬冰冷的背影,突然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皇後似有所感,下意識退了一步,卻始終沒有回頭。
看到這一幕,蘇染汐眸光閃了閃,眼神掠過這對古怪的母子倆,心下歎息:夏凜枭觀之涼薄無情,冷漠殘酷,實則心裡還藏着一個長不大的孩子。
那是一個幼年受盡生母虐待PUA的孩子,藏在不為人知的角落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跑出來紮他一刀,既能喚醒夏凜枭對母親的愛和期待,同時也喚醒了他對皇後的怨恨和失望。
可是皇後對夏凜枭的感情卻始終讓人看不清,似乎她真的無情無義到隻将這個孩子當作複仇的工具,而不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親骨肉。
這個女人總是在清醒和瘋狂之間反複橫跳,一時讓人分不清什麼時候的她才是真實的。
見狀,衆人同樣皆沉默。
帝後向來寵愛王爺,這是人盡皆知的事實,也是王爺從小到大木秀于林的主要原因。
可今日一見,怎麼這母子間的關系好似沒傳聞中那麼母慈子孝?
王爺素來以冷漠殘酷、戰無不勝聞名于天下,如今卻像一個讨不到糖的稚子一般,傷心又委屈。
盡管這份委屈和失落并不流露于表面,卻洋溢在字裡行間之中,讓人很難不察覺其中的脆弱和傷感。
對于向來喜怒不形于色的王爺而言,這一丁點的情緒表露已經是極為難得,惹人震驚了。
氣氛僵持之際——
“放肆!
”見狀,夏武帝沖着蘇淮甯掃落杯盞,勃然大怒道:“若無證據,污蔑皇子那可是殺頭的大罪!
蘇淮甯,你可想清楚了,别以為孤剛剛賜婚,現在就不能治你的罪!
”
天威一怒,雷霆萬鈞。
衆臣連忙跪下:“陛下息怒。
”
“陛下!
”蘇淮甯吓得一哆嗦,連忙跪趴在地上,聲音緊繃到極緻已然沙啞,整個人都在瑟瑟發抖。
面對龍威大怒,她下意識要退縮。
隻是劉貴妃在一旁虎視眈眈的眼神,皇後捏着玉佩寸步不讓的身影,蘇染汐鶴立雞群的模樣……每一個人的存在,都讓她不能在這個時候後退半步。
既上梁山,無路可退。
隻能勇往直前,絕不回頭!
“陛下,臣女……曾經深愛着枭哥哥,若非手握實據,怎麼敢又怎麼忍心看到心悅之人遭遇萬人指責?
”蘇淮甯深吸一口氣,淚盈盈地看着夏凜枭,“此人絕非枭哥哥!
因為真正的枭哥哥在禁閉期間因為收到好友安知行重傷的消息,秘密前往嶺北安頓軍防。
”
衆人震驚。
劉貴妃下意識捂住嘴,佯裝震驚道:“怎麼可能?
此前謹言因為造謠兄長被陛下懲罰,臣妾也狠狠教育過他……當時臣妾也怪這孩子——他怎麼能因為一些捕風捉影的消息,就懷疑兄長違背聖命去往嶺北呢?
”
她看一眼夏凜枭,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這可是欺君之罪,枭兒那孩子素來孝順謹慎,斷然不會明知故犯的。
”
夏武帝看了劉貴妃一眼,不悅道:“既知捕風捉影,你還提起來幹什麼?
此事重大,僅憑蘇淮甯一面之詞怎堪信任?
”
看到這一幕,衆人心裡贊歎:不管皇後态度如何,陛下待王爺可是真心愛重,面對蘇淮甯的指控竟然從始至終未動懷疑之心,愛子之心溢于言表。
聞言,劉貴妃連忙請罪,眼底卻嫉恨不已。
憑什麼?
同樣是兒子,憑什麼她的兒子就注定低了夏凜枭一等?
皇後那老閻婆素來不問世事,裝得一副與世無争的樣子,對陛下也是不冷不熱的,可偏偏陛下着了魔似的,對她和她的兒子偏愛不已。
縱然她攝六宮事,是後宮實實在在的掌權者,身份尊貴,權勢在手,可是她的兒子依舊比不過夏凜枭在皇帝心中的位置!
以蘇淮甯往日和夏凜枭的關系,由她親自指認夏凜枭的身份,還有皇後佐證……就算不問罪,皇帝至少也該将人關起來嚴加調查。
可他竟然到如此地步還百般維護那個賤種,這麼久以來卻對謹言不聞不問?
難道謹言就不是他的兒子嗎?
她實在不甘心!
衆人神色各異,可皇帝這番做派落在蘇染汐眼裡,不由得歎服。
這般出神入化的演技……
世界欠皇帝一個奧斯卡小金人!
難怪!
這些人夏凜枭自始至終處于風口浪尖,他身份尊貴,又身涉戰場,頭上頂着多少榮耀和寵愛,身上就會迎來多少嫉妒和殺戮。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皇帝就是這煽風點火的人!
這一番神操作,皇帝在劉貴妃和三皇子一黨那裡為夏凜枭拉滿了仇恨值,隻等着這幫人觸底反彈了。
倒是夏凜枭一臉淡漠,仿佛見怪不怪,隻淡淡道:“蘇淮甯,你指認我是假冒的,證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