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順水推舟,放王妃離開
夏武帝猛地拔高聲音,不怒自威道:“你不是無知,而是知道得太多了!
高位者的感情糾葛,于你何事?
前來承乾殿報信的人為何是王妃的人,而不是孤的近侍?
”
“你勸王妃,勸王爺,勸外族公主,倒是好伶俐的口齒!
孤派你去做什麼,你心裡不清楚嗎?
誰教你這樣多管閑事?
”夏武帝冷笑,“你可還記得自己對誰效忠?
”
伏桑一頭冷汗撲簌簌落下,吓得瑟瑟發抖:“陛下,奴婢該死!
奴婢……無可辯解,此事做得實在愚昧之極。
”
她含淚擡起頭:“隻是,奴婢對陛下絕對忠心,請陛下明鑒!
”
看她無聲地哭了許久,夏武帝才漠然擡手:“即日起,你重回承乾殿伺候,不必管南夷公主的事了。
”
“是。
”
“還有一件事……”夏武帝突然起身走過來,雙腳停在伏桑面前,居高臨下道,“你且将今日殿内發生的所有事,尤其是王爺和王妃的一言一行,細細分說。
”
“?
”伏桑眼底劃過一抹疑惑之色,隻是經過剛剛的警告,她不敢再多問一句,隻能将現場情況娓娓道來。
“等一下!
”夏武帝眯起眼睛,懷疑道,“你說,枭兒要刺傷王妃的時候,墨鶴出手反擊了?
”
“……是。
”伏桑細細回想,“墨鶴并未出手傷王爺,但是大膽擋下了王爺的劍,對王妃很是袒護。
如今想來,似乎有些不妥。
”
夏武帝低頭看來:“哦?
哪裡不妥?
”
“奴婢……又多嘴了!
”伏桑吓了一跳,連忙甩了自己幾個嘴巴子,緊抿嘴巴不敢說話。
夏武帝面無表情地看她一眼,“既有傷在身,孤便準你一月休沐,傷好之後再來伺候吧。
”
伏桑咬了咬唇,隻敢怯怯點頭。
待她被人擡走,暗衛才重新出現在大殿之上。
“陛下。
”
夏武帝冷不丁看過來:“若孤要殺你至親至愛,你當如何?
”
暗衛立刻跪下,神色堅定:“身為暗衛,唯一的使命和價值就是護衛主子安全,唯命是從,不問緣由,不講私情。
”
夏武帝若有所思道:“墨鶴向來忠心不二,這一次着實放肆,事後枭兒卻不曾追究……”
他喊得親密,隻是眼底噙着濃濃的寒意和殺氣,“有意思!
孤的大皇子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
看着帝王面上的莫測笑意,暗衛莫名升起一股恐懼之色。
夏武帝看向外面,突然說:“擺駕,未央殿!
”
另一處。
蕭楚泡在冰水桶之中,氤氲的寒氣缭繞而上,皮膚表面的血管仿佛變得透明了一般,隐約可見胸腹之下潛伏着一隻蠕動的蟲體。
随着寒氣越重,内力緊逼,那蟲體漸漸變得安靜起來,隐入髒器深處消失不見了。
阿嚏!
蕭楚猛地打了一個噴嚏,涼涼地睜開眼睛,眉毛和睫毛上結了一層厚厚的寒霜,唇齒間含着一枚朱紅色的藥丸,襯得唇色愈發蒼白。
“多虧王妃的血,這藥才能發揮奇效,幫助公子遏制這蠱蟲。
”安心風塵仆仆而來,扮作宮女的樣子潛伏入内,一言一行謹慎小心,“隻是,沒想到南夷人手段如此歹毒,居然冒險在宮殿之内行喚蠱術。
”
“若非公子早有戒備,暗暗發了信号,引來王妃鬧事相救,隻怕這一次南夷人的陰謀就要成功了。
這鐘情蠱一旦完成喚蠱術,威力不可限量,就是我也難以預料。
”
隻是……
安心探向蕭楚的脈象,百思不得其解:“如今的南夷聖女并非正統血脈,按理說不可能煉制出這麼純這麼厲害的蠱,更不可能在短時間内突然提高蠱毒的攻擊力和控制力。
她到底怎麼做到的?
”
蕭楚想到昏沉之際聽到的那些話,冷聲道:“因為南夷聖女拿到了正統嫡系的血,重新煉了母蠱。
”
“可是南夷聖女二十多年前就神秘失蹤,南夷人找了這麼多年都沒……”安心猛地想到酒樓裡那一劍,那個看似沖動的南夷侍衛趁機取到了王妃的血……
她心裡頓時咯噔一聲,“難道,王妃就是南夷聖女的血脈?
春無雙竟然是消失了二十多年的南夷聖女?
”
若真是如此,一切就解釋得通了。
難怪王妃的血能影響王爺體内的子蠱,還能輕易殺死青蠱而不損傷半分……這對非南夷人來說,絕非易事。
隻是……
“這怎麼可能呢?
”安心搖搖頭,似乎難以置信,“南夷聖女天生善蠱,當年春無雙的毒聖之名一朝天下知,很快就引來了南夷皇室的人,隻是經過多番驗證,那些人無功而返。
”
“若春無雙真是南夷聖女,沒可能騙過南夷皇室的重重驗證,更不可能活得如此高調!
我與春無雙相識多年,更未曾發現半點異樣。
”
更重要的是,如果春無雙是擅長蠱術的南夷聖女,當初文宣太子或許根本就不會死。
她怎麼可能眼睜睜看着太子死在責賊人的手上?
“是真是假,一查便知,”蕭楚閉上眼睛,面無表情道,“我召你來,就是為這件事。
你速傳信南夷,查清楚蘇染汐的身世,弄清楚南夷使團的真正來意。
”
安心神色一正:“我明白了。
”
頓了頓,她突然問道:“公子,若王妃真是南夷聖女,隻怕這一次南夷使團的真正目的就是迎回聖女。
京都水深火熱,您既然如今心系王妃,可要順水推舟,放她離開?
”
蕭楚面色緊繃,猛地擡頭:“放她離開?
”
這眼神冰冷陰沉,充滿了恐怖的壓迫感!
他若有所思地說:“短短數日,姑姑似乎對我家蘇蘇好感愈濃了。
”
安心不由心下一駭,莫名渾身一涼。
今時不同往日。
當年那個縮在未央殿暗室雙手染血還會害怕的孩子,已經悄無聲息的長大了。
她愈發看不透自家公子心裡在想什麼,想做什麼。
“公子不是同王妃表明心迹了嗎?
”安心看着他,似乎想看透蕭楚在計劃什麼,“我以為,公子已經做出了選擇。
”
蕭楚渾身寒意更甚,面無表情地盯着安心,眼神陌生而無情,讓人不禁心底生寒。
片刻後,他突然笑出聲。
如寒冰融化,火種即刻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