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舌戰群儒
“這些可都是王妃的功勞啊。
”蔡永繪聲繪色地講起雕版印刷和活字印刷術,恨不得将蘇染汐奉若神明。
一貫刻闆呆愣的工藝傳人如今談到自己的領域,整個人都在熠熠生輝,滔滔不絕。
“剛剛好像有人說王妃隻會些以技娛人的技倆?
”
蔡侍郎哼了一聲,“我們工部跟禦書閣合作,已經将兩種印刷術下傳各大州郡書院,單是書院造冊印籍一事上就節省了上萬人力物力。
”
蔡永打了前陣,一番話教衆人面色讪讪,一時憋青了無數張老臉。
言官到底臉皮厚,不服輸,依舊頭鐵上陣:“蔡侍郎這話過于誇大其詞、轉移焦點了吧?
就算印刷術确實有用,也不至于讓王妃和當年的開國長公主相提并論!
”
“你這是無理取鬧!
王妃何時要跟元初長公主比了?
”蔡永個腳踏實地的老實人,對上言官自然愈發不善言辭,跺着腳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蔡侍郎,何必打燈給瞎子看?
”蘇染汐勾了勾唇,準備上陣掃尾。
一句話,讓諸位躍躍欲試的言官黑了臉,“王妃好歹出身名門,說不過就承認理虧罷了,怎麼還當衆罵起人來了?
”
“啧,看來我這小女子口出無狀,又得罪人了?
”蘇染汐佯裝苦惱,讓那幫心高氣傲的言官愈發嚣張得意,“女子無德便是才,王妃尚有自知之明,還有得救。
我等大好男兒,自然不會同女子計較。
”
“女子無才便是德?
論德,本王妃本可以用身份壓死你們,卻偏偏要跟諸位講道理,已經從道德層面給足你們面子了。
”
蘇染汐擡擡手。
彩衣連忙搬來一把椅子。
蘇染汐腳尖輕點,坐下慢慢罵:“論才,若是諸位當場作出一首與月有關的詩詞,能勝過方才的《水調歌頭》,本王妃必然當場給大才子表演一個五體投地,決不食言。
”
“你!
”衆言官面面相觑,臉色鐵青:“……好生嚣張!
”
“諸位言官皆是出身各大書院,來自全國各地,自當知曉書院每年單單是用在書籍典冊上的花銷有多少!
”
蘇染汐有備而來,還能被這幫書呆子吓着?
“尤其是寒門學子,買一本書有時需要好幾兩銀子,那是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銷。
本侍郎的印刷術讓這些書冊典籍的成本價無限降低,如今幾十文錢就能買得起半年的學習書冊,這不是元初長公主一直奉行的為官之道嗎?
”
“為官者,不管男女,目的皆為造福于民。
誰能做出大利百姓的功德,誰就該當這個官。
”
蘇染汐輕蔑一笑:“要麼,就拿出實力來戰,要麼就閉嘴,大男人光打嘴炮有什麼意思?
你們一向不是最為嫌棄‘長舌婦’的嗎?
怎麼如今當官當久了,自甘堕落到當長舌婦了?
”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她身為女子,已經受封為官,就算不上朝,不議政,無形中還是侵犯了這幫男子的權益和尊嚴,注定把人得罪光了。
與其腆着臉讨好交情,不如一次得罪個徹底,當場‘打’服他們。
這一番話,教諸位言官氣得面色青了又白,愣是憋不出一個屁來,眼底都寫滿了屈辱和震驚。
見鬼了!
他們可是言官,古來吵架才是他們的戰場。
論口舌之戰,連古來聖賢和帝王都沒有能逃得過言官們的犀利毒舌。
這小小女子,怎麼敢的?
更可氣的是,他們居然真的說不過!
論才,确實比不過。
大戰剛拉開,他們就輸了底牌,說再多有個屁用?
自取其辱罷了!
蕭楚勾了勾唇,眼神亮晶晶,突然扭頭,示意墨鶴低頭過來:“回頭讓人把這一幕詳細記下來。
”
墨鶴不解:“為什麼?
”
王妃行事如此張揚,他不阻止就算了,怎麼還跟着添亂?
“回頭夏凜枭醒了,一字一句地念給他聽一聽。
”蕭楚一臉贊歎地看着大殺四方的蘇染汐,“有仇當場報,有氣當場撒,才是做人之道,縮頭烏龜當久了,腦子容易出問題。
”
墨鶴冷臉一沉:“……公子,慎言!
”
罷了!
看着蕭楚躍躍欲試的眼神,他心裡默默祈禱:這位蕭公子不親自上陣添一把火,他就阿彌陀佛了。
王妃行事乖張,得罪了這幫言官,以後的名聲怕是難以預料。
況且,她還觸碰了底下這幫為官男子的利益。
皇帝一直不發話,明擺着看好戲。
這些人又怎麼會善罷甘休?
見諸位言官都自閉了,幾大尚書果然愈發不滿:“久聞戰王妃嚣張跋扈,連王爺和娘娘都不放在眼裡,如今真是見識了。
”
“蘇相為人謙遜有禮,沒想到竟然教出這種狂妄之女,真教人大開眼界。
”
自打蘇染汐一技驚四座,蘇淮甯便沉默許久,默默消化内心的嫉恨和抓狂。
好容易抓到這個時機,她和面色鐵青的蘇相對視一眼,突然盈盈站起身,沖着衆人鞠躬道歉,“諸位大人,汐妹妹年少無知,不善言辭,不小心說錯話了。
諸位生氣也是應當,甯兒不才,願替妹妹道歉,改日定當攜手登門賠罪。
”
幾位尚書相視一眼,欣慰道:“到底是丞相夫人教養出來的嫡女,氣度心胸果然非同一般。
”
“蘇相夫妻教養的嫡女可是陛下欽賜的第一才女,賢良淑德,女子典範。
庶女到底是庶女,除了嘴皮子利索,哪裡比得上嫡姐……”
“真是頭發長見識短的女人,不過立了一點小功,就如此大肆宣揚,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一般,那沉不住氣的樣子,真讓人看笑話!
”
蘇淮甯暗自勾唇,謙虛地接受衆人的誇獎,餘光諷刺地看了蘇染汐一眼。
自以為是的蠢貨!
她當這裡還是嶺北嗎?
朝堂之上,這幫當官的處處是心眼,容不得一個庶女淩駕于他們的男兒尊嚴之上。
蘇染汐不僅不示弱,還敢當堂挑釁,這不是明着犯衆怒嗎?
不管她剛剛的表演多麼驚豔,現在都付諸東流了。
此時,彩衣見王妃成了圍攻對象,不由着急:“青鴿姐姐,怎麼辦啊?
王妃成了衆矢之的,王爺怎麼不幫她說話呢?
這些可都是六部尚書,朝中重臣,得罪不起的啊。
”
“陛下都沒有呵斥他們,大約心裡也想看看王妃怎麼應對,或是想看看王爺會不會為王妃求情……”青鴿跟着夏凜枭和蘇染汐更久,比彩衣知道的内情更多些,心下凝重。
陛下放任朝臣将王妃推上風口浪尖,絕不會僅僅沖着王妃來的,怕是最後要引王爺出手,趁機責罰。
王爺受了罰,今日的大賞和風光最後自然都是三皇子的。
立太子一事,也會更加順理成章。
這時,蘇染汐突然悠悠扯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