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蕭楚是你一手創造出來的
萬事皆定。
夏凜枭讓朱雀去醫治蘇淮甯,随行回京。
自始至終,他沒有去見蘇淮甯一面。
安知行姐弟繼續鎮守嶺安,着手肅清嶺北内務,尤其是要清除隐藏的奸細,切斷北蠻與嶺北的聯系。
臨行前,蘇染汐将《萬毒冊》交給了安語靈。
安語靈震驚良久:“這……可是你母親的遺物!
”
多少人趨之若鹜的寶藏,她就這麼輕易送人了?
“當日,瘟疫毒變,禍起《萬毒冊》。
”蘇染汐淡淡道,“《萬毒冊》出自相府,相府主母手上那一份是摻了水分的,我這本是真的。
”
安語靈一點就通,面色驟變:“當日瘟疫毒變,是蘇淮甯幹的?
”
“夏凜枭已經知道了,至于查沒查出來證據,我就不知道了。
”蘇染汐說出真正的目的,“更重要的是——北蠻人手裡還有多少關于《萬毒冊》的毒方,我也不知道。
”
“你以前就是軍醫,在醫術上頗有天賦。
醫毒不分家,嶺安城相對很安全,《萬毒冊》交給你,比放在我身上更有用。
”
她也不是托大。
《萬毒冊》的内容她已經背下來了。
原主生母是因《萬毒冊》而死,她總覺得其中還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如今她身邊危機四伏,自顧不暇,拿着《萬毒冊》等于在頭頂懸了一把刀。
嶺安城是安家的天下,以安家姐弟的智慧和手腕,必然能将《萬毒冊》的作用發揮到最大。
若能救千萬人,也算為原主和春無雙積德了。
“我替嶺北千萬百姓,謝王妃恩澤。
”安語靈眼睛一紅,手裡這一本薄薄的書冊,似乎有萬斤重。
“既然王爺知道瘟疫毒變的事,必然會查清楚的。
莫說是蘇淮甯禍害百姓,就算是我和安知行,或者是他自己,但凡做出禍亂天下的事,那就是觸及了王爺的底線。
”
她是不想王妃再因為蘇淮甯的事,跟王爺心生嫌隙.
“王爺既然沒有處置蘇淮甯,應當是沒有查到确切的證據,但已然留了疑心,否則上次不會答允誘餌之計,這回也不會允許王妃将蘇淮甯下獄。
”
“王妃,王爺性格看似冷酷寡言,不愛跟人解釋,但絕不是為愛昏頭、是非不分的人。
”安語靈收好《萬毒冊》,将一枚腰牌摘下來交給蘇染汐,“這是我安氏一族的令牌,見牌如見家主。
”
蘇染汐驚訝:“給我?
”
“染汐,你不信任王爺,和相府又關系不睦,京城水深,總要有所依靠。
這令牌可以号令安氏一族在京城所有的商号、分堂。
”
安語靈沒有再喚‘王妃’,隻笑着說,“你對嶺北的大恩大德,我們姐弟無以為報,以後不管你與王爺如何,隻要你不叛國、不為惡,安氏一族永遠是你的堅強後盾。
”
蘇染汐心下一暖,沒有矯情推拒:“靈姐,大恩不言謝。
”
家主令牌,何其重要?
等于将安氏一族在京都的命脈都交到她手上,一旦她有心為惡,更可能牽連安氏一族。
她的困境和顧慮,她的底線和堅守……安語靈都看得分明,所以願意表明立場,抛去夏凜枭這一層關系,仍舊将她當作推心置腹的自己人。
“染汐,你跟王爺若真有緣無分,他日分離,别忘了嶺安的老朋友……”安語靈眼含熱淚,将人送到城外,揮手告别。
蘇染汐背對着她揮揮手。
沒有回頭,潇灑地上了馬車。
大部隊浩浩蕩蕩地離開了嶺北,比來時少了許多人。
有戰死的,有病死的,還有被查出奸細身份處死的……
可是氣氛比來時要輕松許多,畢竟嶺北大災已經過去了,叛亂也平定了,這次出行,任務圓滿完成。
馬車内,氣氛卻有些詭異。
蘇染汐給夏凜枭把了脈,皺了皺眉,目光落在他雙腿上:“聽朱雀說,你一直急于解漓火毒?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堂堂戰神,不會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吧?
”
夏凜枭目光冰冷:“你怕了?
”
蘇染汐:“?”
“蕭楚是因漓火毒而生,若毒解了,他就會徹底消失了。
”夏凜枭面無表情的看着蘇染汐,“舍不得他?
”
蘇染汐愣了一下,倒是沒想過這問題。
她一向不喜歡杞人憂天,船到橋頭自然直。
胡思亂想隻會内耗自己,她又不是吃飽了撐的。
更何況……
“夏凜枭,别怪我沒提醒你。
”
蘇染汐掀起車簾左右看了一眼,見青鴿和陌離一左一右地守着,這才壓低聲音靠在夏凜枭身邊說,“離魂症不可能單純是被毒藥催生,漓火毒最多是催生人格轉換的誘因。
”
“人格轉換?
”夏凜枭雖然沒聽過這古怪的詞彙,但很快意會到了其中的意思,“你什麼意思?
”
“蕭楚是你一手創造出來的。
”
蘇染汐丢下一顆重磅炸彈,“也許是極緻的痛苦絕望、童年創傷、難以承受的人生陰影……這些極端負面的情緒讓你産生了逃避心理,才會創造出第二個你,來替你承受一切不願意經曆的痛苦。
”
夏凜枭面色驟變,似乎想到了什麼,平靜的眼底瞬間卷起狂風驟雨,像是要将口出狂言的蘇染汐生吞活剝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胡說八道什麼?
”
他的眼睛瞬間充了血,抓住蘇染汐的下颌将人扣在軟榻上,陰沉警告道:“本王從不會逃避任何人和事,過去不會,将來更無可能。
”
“嗯嗯嗯,我是胡說八道的,求你千萬别放在心上。
”蘇染汐看他反應這麼大,就知道這話八九不離十,踩中了他的痛腳,是以沒有計較他發瘋。
“你!
”看她敷衍的神色,夏凜枭指尖一用力,幹淨利落地卸掉她的下巴,眼神冰冷如霜,“出去!
本王不想看見你。
”
“唔……”蘇染汐想罵他一頓,可一張嘴下巴就使不上勁,還疼得冒冷汗,登時氣得咬牙。
暴力狂!
陰晴不定的神經病。
腹語還沒罵完,人就被丢了出去。
要不是踏墨跑得快,她就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摔個大馬趴了。
“王妃!
”青鴿吓了一跳,連忙驅馬走過來,幫她接好了下巴“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
你又怎麼惹着王爺了?
”
蘇染汐摸了摸踏墨的耳朵,咬牙切齒道:“好個屁!
跟他呼吸同一片空氣我就想罵人。
”
“神經病!
我要再多管閑事……就是脆皮豬。
”她一勒缰繩,“踏墨,我們走。
”
蘇染汐一陣風似的,騎着馬走到了隊伍最前頭。
這下,所有人都知道王爺和王妃吵架了,有的擔心,有的看戲,也有人得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