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父親是在跟我求和?
而且——
蘇相冷冷盯着蘇染汐,拳頭緊攥,稍微上前一步就被刀斧加身,毫無退路:“你怎麼做到的?
蘇染汐,你今日明明隻派人去了刑部提人,什麼時候跟兵部尚書通了氣,還勸說人冒着得罪當朝丞相的風險出城埋伏?
”
朱大人位列二品大員,若無陛下聖旨,就算是夏凜枭親自來請,也要拿出真憑實據才可能說服他冒這個風險。
蘇染汐若想利用兵部拉他下水,必然要親自去請人,并且要給出令朱大人信服的理由才有萬分之一的成功可能性。
蘇染汐畢竟不是夏凜枭,不可能讓一個二品大員對她俯首稱臣……這不合邏輯!
他惡狠狠的看着蘇染汐,無視了脖子上的刀劍,厲聲道:“我怎麼會輸的,我不可能輸的?
”
蘇染汐瞥一眼蔡永:“看來,我爹今日若是不能了解來龍去脈,是不會乖乖就範了。
”
蔡永歎了一聲,掀袍下跪:“屬下慚愧,工部管理不善,竟讓火藥彈制作秘方外洩,今日險些要了王妃性命!
”
“蔡侍郎,你我同在工部,你要是為此而跪,我豈不是活該受此大罪?
”蘇染汐親自将人扶起來,扭頭沖着蘇相涼涼一笑,“爹爹心細如發,籌謀已久,一直暗中派人盯着我盯着王爺甚至整個王府的動靜,怎麼就是沒想着手下人辦事會出纰漏呢?
”
她看一眼地上昏迷過去的陳木,面無表情道:“工部近來查到火藥彈秘方流入不知名處,有人還在城中暗自囤積火藥彈原材料……恰逢南夷使團正在京都,為了保護陛下和京都的安危,工部必須聯合兵部和刑部一起追查這批火藥彈的下落。
”
“我根本無需找朱大人威逼利誘什麼,護衛京都是兵部責任所在,火藥彈威力巨大,一個不慎就能炸了半座皇城,危及陛下和百姓性命,朱大人身在其位,蔡永暗中請求協助,他自然要安排周全。
”
“什麼?
”蘇相緊緊皺眉,“竟是如此!
竟是如此!
”
“兵部、刑部、工部聯手,今日出城埋伏是為了抓捕私制火藥彈意圖危害京都的罪魁禍首,并不知道這個人居然是當朝丞相。
”
蘇染汐從鐵十三手中接過特制鐐铐,示意付叢給蘇相戴上,“他們今日興師動衆走這一遭,幫的不是我,是為了保護陛下和京都百姓的安全。
”
蘇相眼神危險地眯起,恨不能将蘇染汐生吞活剝:“好算計!
好深的心思!
好漂亮的演技!
不愧是我的女兒,大義滅親,心狠手辣,果然是我的好女兒!
”
“從你害死我娘那一天、算計着要炸死我那一刻,我就不是你的女兒了。
”蘇染汐眼底沁着冰寒的冷意。
在這個陰狠涼薄的男人眼底,她仿佛看到了當年意氣風發的春無雙如何慘死在夫君手上,也看到了年幼孤苦的原主又是如何在相府掙紮求存,為親人所棄,為愛人所叛,最終慘死在新婚之夜……
她不是原來的蘇染汐。
那個可憐悲苦的女人早已香消玉隕,可是真正逼死她的人還在世界上活得好好的——大夫人,蘇淮甯,蘇相,夏謹言……
她依賴的每一個人,最後都成為了殺死她的兇手!
而這些人至今毫無悔意,不曾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半分愧疚和不安,午夜夢回甚至還想無所不用其極地殺死她。
這副身子用久了,蘇染汐似乎能對原主的情感波動同頻,恨她所恨,痛她所痛!
“你少在這裡裝模作樣!
”蘇相面無表情地閉上眼睛,成為階下囚依然氣勢不減,“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
他嗤笑一聲:“隻是……朱大人,我如今還是官身,是你的上級,你敢用鐐铐鎖本相?
”
付叢正要給他強行帶上鐐铐,聞言愣了一下。
朱大人被他身上散發的淩厲氣息震懾住,微微猶豫:“王妃,畢竟此案還未審理,蘇相……”
“還喚什麼蘇相?
”
刑部左文青是個耿直的性子,看到一地死傷臉色陰沉:“此賊子辜負皇恩,殘殺兵部數衆,設計炸死自己的親生女兒,就連當年的正陽候府滅門案跟他也息息相關……樁樁件件,都是大逆不道的死罪!
如此居心叵測的惡徒,怎配為相?
”
蘇相猛地睜開眼睛,犀利的眸光像淬了毒的利劍刺入左文青的心髒:“左侍郎真是好膽色!
奈何世事無常,不笑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最後的赢家在哪兒,左侍郎還是保護好自己的小命吧。
”
左文青冷哼一聲,“你死到臨頭還嘴硬……”
“左大人,何必再跟這種人做口舌之争?
天快亮了,此時押着蘇相入京,正好能讓全城百姓知道他的罪行昭昭。
”蘇染汐一句話切中要害,“蘇相連死都不怕,想來也不怕千夫所指,萬人唾罵吧!
”
“你!
”蘇相氣得青筋暴起,攥緊拳頭像是要拼死一戰,跟所有人來個魚死網破一般。
強大的氣場和内力波動爆發開來,竟然硬生生逼退了圍殺的官兵!
“王妃,小心。
”付叢護着蘇染汐,正要說服她先下山,不要跟發了瘋的蘇相硬碰硬……
蘇相突然松開拳頭,面色恢複了平靜:“你們都退遠一些,我要跟我女兒單獨聊聊。
”
衆人下意識看向蘇染汐。
付叢和鐵十三寸步不讓地護在蘇染汐身前,“王妃,不能去!
此人内力深厚,就算受了傷也不是善茬,單獨相處就是給他機會劫持你為人質……”
“他不會的。
”蘇染汐笃定地揮退衆人,大大咧咧地席地而坐,也不在意一地黑灰髒了衣裙,“父親大人,還有何指教?
”
“殺了我,相府垮了,對你沒什麼好處。
”蘇相居高臨下地看着她,淡淡威脅道,“不管怎麼說,我們父女打斷骨頭連着筋,今日我們各自退一步,到了陛下面前,你不要摻和,也不要開口,我有法子自保。
”
“父親是在跟我求和?
”迎着蘇相的灼灼目光,蘇染汐輕笑一聲,“好啊,父女之情,怎能不顧?
”
她答應得這麼痛快,蘇相反而不信:“你别耍花樣。
”
蘇染汐撣了撣裙擺,猛地起身攥住蘇相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