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婚喪嫁娶,各不相幹
下一刻——蘇淮甯看了玄羽一眼,像是某種暗号,水袖突然甩得宛若遊龍,一幅山河圖漸漸到了尾聲。
玄羽按照先前聯系時說好的位置,将幕布壓低,往前拉起,好幫助甯小姐完成最後那驚豔的一筆,隆重退場。
隻是不知道哪裡出了錯,幕布之下,蘇淮甯突然滑了一下,水袖失了方向,直直地朝着蘇染汐的臉上打了過去。
與此同時,幕布在玄羽的絕妙輕功之下,飛天而起,驚豔地展現在大家面前。
隻是——
幕布之下多了一張吓人的醜臉。
潔白的肌膚上,一片黑乎乎的紋路粘在蘇染汐面上,宛如蜘蛛,恐怖至極。
着實吓了衆人一跳。
好醜的臉!
原來王妃長得真這麼吓人,王爺也太可憐了!
洞房夜若是不關燈,怕是下不去嘴。
“呀!
汐妹妹!
”蘇淮甯趴在戰鼓之上,攏着水袖一臉手足無措,“玄羽,快把面具撿回來。
”
夏凜枭下意識看向蘇淮甯,眼底閃過不悅之色。
“枭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蘇淮甯着舞衣袅娜而來,曼妙妩媚,分明是來勾引人的。
夏凜枭皺眉,“你該道歉的人,不是我。
”
蘇淮甯沒想到他居然向着蘇染汐。
看出自己是故意的了?
愣了一下,她才拿起面具怯生生地走向蘇染汐,“我舞藝不精,不小心傷了汐妹妹的顔面,你打我吧。
”
“我長這麼大,頭一次聽到這麼清新脫俗的要求。
”蘇染汐丢了面具,反手狠狠抽了她一巴掌,“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
那速度快的,夏凜枭想阻止都不能。
不動聲色地往暗處看了一眼,他當衆怒喝道:“蘇染汐!
”
他的警告,她是半點沒聽進去。
行事如此張揚,遲早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現在,輪到第三個條件了。
”蘇染汐冷冷站起身:“蘇淮甯,當日你推我下機關洞,是故意為之。
”
衆口嘩然。
蘇淮甯淚盈盈地就喊起冤來,“汐妹妹,真的不是我推你,是牧歌下黑手……”
塔慕帶人走了,陌離不在
此事查無實證,她怎麼敢蠢到當衆發難?
“少說廢話吧!
你認定了我不敢當衆發難麼?
”蘇染汐一把抓住她的手,冷聲道:“國師是沒來,不是死了?
你哭一句無辜,糊弄得了一時,騙不了一世!
”
二者各執一詞,氣氛一時膠着。
有人信,自然有人駁。
“甯小姐也是出了名的善良賢德,怎麼可能故意緻王妃于死地?
”
“王妃,你拿不出證據,可不能随便冤枉人啊。
”
“要不是甯小姐讓藥王谷支援嶺安城那麼多藥材,就算你醫術再高,還不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
也有理智之輩,中肯的說:“王妃,既然國師當日在,不如等王爺查證之後,再行論處吧。
”
蘇染汐眸光一閃。
若能等到‘國師’為證,她還瞎折騰什麼?
陌離下次’出來,還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
“蘇染汐,放手。
”夏凜枭眼底依舊黑沉一片,“查無實證,不準傷人。
”
“王妃,不能硬來啊。
”安語靈小聲道,“剛才質問你的那些人,大多是蘇淮甯的手筆。
再折騰下去,您可就有理都說不清了。
”
王爺動怒,是為王妃着想。
隻是這兩人的脾氣太像了,各自又太要強,再加上蘇淮甯挑撥,很容易針尖對麥芒。
蘇淮甯含淚委屈道:“汐妹妹,你聽我解……”
“難道我真的記錯了?
”蘇染汐突然一拍腦門,“不如姐姐再演示一遍,當日牧歌是怎麼借你的手推我下機關洞的。
”
她一拍手:“把道具搬上來。
”
安語靈立刻帶人去搬東西。
蘇淮甯一對上蘇染汐似笑非笑的眼睛,頓時心生恐慌,下意識抓緊了夏凜枭的胳膊:“枭哥哥……”
什麼道具?
事過境遷,她還能憑空捏造證據不成?
夏凜枭下意識避開半步,又往蘇染汐那邊瞥,卻見她看都不看一眼。
這個沒良心的女人!
她還真是一點都不在乎啊。
不過……
他想要蘇染汐在乎什麼呢?
答案連他自己一時都想不出來。
蘇淮甯心有所感,氣得半死,突然心生一計,“汐妹妹,你想做什麼我都答應,隻要你别再讓枭哥哥為難了。
”
“你被塔慕擄走之後,當着北蠻将士的面和他舉行了盛大的成親儀式,舉止親密宛如夫妻,這般奇恥大辱,枭哥哥都未曾責怪……”
夏凜枭臉色一冷,低聲斥道:“甯兒!
”
“對不起,我一時情急亂說的……”蘇淮甯佯裝無措地捂住嘴巴。
可惜,已經晚了。
該聽的大家都聽到了。
衆人臉色皆變。
尤其是蘇淮甯布下的那些人,率先開腔帶節奏:
“王妃既已嫁王爺為妻,自當為他恪守清白,謹尊女德,怎能跟敵寇行成親禮?
”
“豈有此理,王爺對戰塔慕多年,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蘇染汐根本不配王妃之位!
”
“同樣是被塔慕擄走,甯小姐堅貞不屈,還舍身救了安城主和玄羽,王妃失蹤這兩天,還不知道跟塔慕幹了多少苟且之事。
”
“庶出就是庶出,品行心性跟甯小姐沒法比,竟然幹出這般無恥下賤的事來。
”
“長得醜就罷了,行事作風如此龌龊,簡直是對王爺的侮辱!
”
夏凜枭是嶺北的神,現在他們的神被玷污了——現場群情激憤,為蘇染汐說話的聲音瞬間被淹沒。
蘇淮甯唇角暗暗一勾——
蘇染汐,你以為解了嶺安城的瘟疫,就是他們一輩子的恩人了?
在恩情之前,蘇染汐首先是夏凜枭的王妃。
而夏凜枭才是嶺北的神,神聖地位絕對不可撼動。
當這兩層身份有了微妙的沖突,蘇染汐的英雄光環瞬間就會被夏凜枭的絕對神聖給碾壓殆盡。
這幫人不會因為蘇染汐對他們有恩,就接受一個背叛夏凜枭的肮髒女人,反而會更加失望和排斥她。
蘇染汐突然抄起闆凳,走下台一腳将剛剛叫嚣得最厲害的三個男人踹翻在地,揚起闆凳疊羅漢似的将人壓在闆凳下。
衆人驚駭後退:“王妃瘋了嗎?
”
也有人驚歎:“這霸氣勁兒!
不愧是王爺的女人!
”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夏凜枭早就給了我和離書。
”蘇染汐霸氣揚手,将和離書狠狠拍在闆凳上,“自此以後,婚喪嫁娶,各不相幹。
”
“和離?
”衆人傻眼了。
“什麼?
”蘇淮甯看着被抓的三個手下,也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與此同時。
夏凜枭瞳孔緊縮,眼底莫名湧現出濃濃的怒意。
他還未蓋章落印,她竟然對成親禮一事半點不解釋,直接當衆宣布兩人和離了?
好一招先斬後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