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高陽這話一出，就猶如巨大的風暴一般，瞬間席卷整個長安城，無數人不由得面帶震驚，眼睛瞪大。

　　“聖賢書當如米粒，人人可讀？
”

　　“聖賢之言在大乾當如日月懸空，普照人間？
”

　　黃子瞻震撼了。

　　他的一雙眸子狂亮，就連拳心都不自覺的攥緊。

　　陳萬卷也激動不已。

　　就連從始至終，一向都極為淡然的尺破天也坐不住了。

　　他看向那圓台之上，正慷慨陳詞、激動萬分的高陽，内心震撼。

　　相比陳萬卷、黃子瞻等人的出身，尺破天出自寒門，也知求學之路的艱辛，這一路走來，太過艱苦。

　　天下求學，一向都并非易事。

　　因此當高陽要大庇天下寒門子弟，廣開學堂的時候，那對他内心的震撼，無以言語。

　　這也是後來王忠繼續發難，令他做出那等舉動的根本原因。

　　并且最令尺破天觸動的是，他雖為寒門子弟，但寒門……卻也是祖上闊綽過的家族，隻是後來沒落了，這才被譽為寒門。

　　這天下，還有太多百姓，太多渴求聖賢書的學子，連寒門都不是，他們連一張楮皮棱紙都買不起，那更何況聖賢書？

　　借？

　　一本數十兩的聖賢書，珍貴至極，誰願意去借？

　　當然，聖賢書也有用價格低廉的麻紙抄錄，成本也随之大降，但即便如此，那價格卻也不是普通家庭負擔的起的。

　　求學，太難！

　　曾幾何時，尺破天便在想，這天下會不會有朝一日天下大同，人人吃得起飯，人人讀得起聖賢書。

　　知識，不再是世家子弟獨屬。

　　但這個念頭剛浮現出，便被他掐斷了。

　　他覺得不可能。

　　無他，太貴了。

　　紙張貴，抄書匠貴，平民想讀書，這太難了。

　　但現在，他聽到了什麼？

　　高陽說要放肆一回，張狂一次，他要讓聖賢書如米粒，人人可讀，要令聖賢之言如日月懸空，普照人間！

　　“似乎……那并非一個空想……”

　　尺破天喃喃自語，一雙眼睛狂亮。

　　這一刻，他滿是期待。

　　不遠處。

　　崔星河傻了，他痛苦的閉上了眼。

　　天殺的。

　　他雖預料到高陽要人前顯聖，但也沒想到玩的這麼大！

　　這活閻王，要做些什麼？

　　咋，你要瘋啊？

　　另外一側。

　　裴誠面色鐵青。

　　他幾乎是第一時間便擡起了頭，一臉愕然。

　　“聖賢書如米粒，人人可讀？
”

　　裴誠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難看了起來。

　　這比先前，還要難看。

　　如果說楮皮棱紙是裴家的斂财手段，那聖賢之言，注經釋義便是裴家的根！

　　高陽……這是要掘他裴家的根！

　　“可笑！
”

　　“想讓聖賢之書如米粒，人人可讀，聖賢之言如日月懸空，人人可見，這縱然是聖人也做不到！
”

　　“老夫承認，你高陽的确有幾分本事，但這話太狂了，如此放肆，老夫倒要看看你該如何收場！
”

　　裴誠負手看向高陽，聲音極為陰冷。

　　他不相信高陽有此手段，因為這在他心底，就壓根不是一件能夠實現的事。

　　雖說竹紙的成本打下來了，但要想做到這一點，除非高陽有手段，可改雕版，拓印聖賢書的速度加快十倍。

　　但這幾乎不可能，常規雕版，縱然拓印錯了一字，要想改掉，也需要諸多時間。

　　那就更别說人工抄錄了，要知一些晦澀難懂的聖賢書，長時間的抄寫，極容易出錯。

　　這背後，成本巨大！

　　那就更别說注經釋義，令天下百姓皆知聖賢之義了，這更不可能！

　　高陽說這話，在裴誠看來極為可笑！

　　二樓。

　　武曌身子微微前傾，一雙鳳眸極為冷冽。

　　這一刻，縱然是她也不禁極為期待。

　　“活字印刷術……他來了！
”

　　萬衆矚目之下，衆人沸騰之時，高陽也不廢話，轉而高聲道，“來人，開始吧！
”

　　高陽的聲音落下。

　　很快，人群之中，有拿着刻刀的匠人走了上來。

　　“這是雕版匠，他們竟來了！
”

　　“高大人這是要做什麼？
”

　　“難道高大人發明出了比雕版匠還要快的印刷法子？
”

　　“這不可能吧？
雕版匠的速度，都已遠超人工抄寫，這更别說其他法子了！
”

　　有眼尖的百姓認出這些匠人的身份，不由得出聲驚呼，一陣議論。

　　裴誠心有不妙，拳心不自覺的攥緊。

　　“雕版匠，這是雕版匠，這活閻王該不會真的……”

　　“不可能！
”

　　“絕對不可能！
”

　　裴誠心底在嘶吼，一雙眼睛發紅。

　　這時。

　　另一頭，又有一批匠人走了上來，手裡拿着的東西，吸引了一衆百姓好奇的目光。

　　這些人……似乎是高陽的人！

　　“他們手裡拿着的是什麼？
看着頗為不俗啊！
”

　　“不知道，但看高大人這意思，似是真要對比！
”

　　“難道聖賢書的價格，真能被打下來？
我這般粗鄙之人，也有讀聖賢書的一日？
”

　　這時，高陽高聲道。

　　“本官此法，名為活字印刷術！
”

　　“這活字印刷術的速度，數倍乃至十倍、百倍于雕版印刷，今日，便請諸君共賞！
”

　　活字印刷術相比雕版印刷術，最大的優點就是靈活，容易排版，并且可以重複使用。

　　其效率，一般是數倍乃至于十倍之間，再往上，那就很不合理了，但反正大乾無人知曉，高陽也是放開了吹。

　　畢竟吹一吹，别說不知道，縱然知道了，那也不犯法！

　　先搞死裴家再說。

　　至于其他的，不重要！

　　“什麼？
”

　　“這活字印刷術十倍乃至于百倍于雕版？
這速度太恐怖了！
”

　　“難怪高大人說要讓聖賢之書如米粒，人人可讀，原來是有這手段！
”

　　“今日裴家栽了啊！
”

　　“哈哈哈，好！
裴家與高大人争鬥，我等受益，這若不是裴家太過分，豈能逼的高大人如此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