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國,磐泰城。
王宮之内,汗王烏圖端坐在王座之上,臣子位列兩旁。
烏圖下首是一光頭和尚,脖頸上帶着誇張的項鍊,正凝視着階下,此人正是國師帕巴。
此刻階下正跪着一個年輕人,面對着衆人的圍觀,表情也無絲毫畏懼。
烏圖雄渾的嗓音響起:“你就是甯鴻遠?
”
“小人正是,今日小人得見汗王的天顔,倍感榮幸。
”甯鴻遠擡起頭,露出了讨好的微笑,不過這笑容卻不甚美觀,牙缺了幾顆,“沒想到汗王也通曉大景的語言文化,實在讓小人欽佩。
”
“呵呵,你才是有本事的人呐,能從景國幫朕弄來那麼多鐵礦,賜座吧”
“今日怎麼突然想親自來見朕,莫非是有什麼大買賣?
”
甯鴻遠心中暗自咂舌。
近些年一直在幫北戎走私鐵礦,沒想到北戎竟改頭換面開始學起大景了...烏圖竟然以朕自居。
“大買賣小人倒是沒有,不過此番前來乃是為了通知陛下一件大事。
”
“什麼大事?
”烏圖道。
“景國得了一件神器,可以禦天的神器!
聽說京城另立一營新軍,名為神機營。
小人猜想這神機營便是為了駕馭這禦天神器所設,大景将來作戰,隻怕不隻局限于地面,而是...敵從天上來。
小人知道了此消息,便火速趕來拜見陛下,就是為了通知陛下早做準備,将來萬一兩國起了沖突,也好有所防範。
”
甯鴻遠說完,全場轟然爆發出笑聲。
“飛天?
怕不是昏了頭吧,你如何能證明說的是真的?
”
甯鴻遠道:“小人所言句句屬實,小人常年身在京城所以消息靈通。
這飛天之物隻是短暫在京城内展示出現過兩日,而後便消失無蹤了,此事在京城中還引起過熱議。
”
聽他信誓旦旦的解釋,衆人還是搖頭表示不能接受。
能飛天的東西多了,風筝也能飛天,人還能乘着風筝打仗嗎?
尋常百姓跟山野村夫也沒什麼區别,聽風就是雨,不值得相信。
唯有烏圖跟帕巴表情未變,烏圖皺了皺眉:“朕沒想通,你如果隻是為了利益走私鐵礦,朕尚可以理解,可你叛國又是何意啊?
”
甯鴻遠咬了咬牙:“小人本不姓甯,而是姓水,水安歌,我也不是景國人。
”
“姓水...”烏圖思索片刻,恍然道:“你是乾國的皇室?
”
“正是..小人是甯王次子。
”
衆人嘩然,乾國被滅了那麼久,竟然還有皇室存活于世,還膽敢在景國做走私生意,實在是命大。
烏圖哈哈大笑:“有趣,有趣!
乾國被滅了那麼久還有皇室之人在活動,竟還跑到朕這來挑撥離間,實在有趣。
”
“我大金與景國在邊鎮頻頻往來,約為兄弟之國,豈是你三言兩語就能挑撥的?
”
水安歌心跳加速,不過表情依舊平靜道:“既然是兄弟之國,那陛下何必在小人這不停走私鐵礦。
”
“若不是為了打造甲胄兵器,為戰争準備,難不成還是為造農具之用嗎?
”
“我大金自有國情,豈容你多嘴?
”烏圖沉聲道。
“小人乃是實言相告!
那李徹也是能征好戰之輩,大金如今與景國邦交雖好,但是早有積怨,如果景國有了萬全準備,恐怕不是我國之福啊!
”
“況且現在京城新立一東郊大學,廣收天下英才,禦天神物也是自此處而出,長久下去定會研制出更多禦敵的兵器。
此番勸告,皆是出自真心,陛下信與不信,小人言盡于此!
”水安歌說完,低頭保持沉默。
烏圖輕哼一聲:“那朕可要多謝你一片美意了,來人呐,送他下去好生招待。
”
随後,水安歌被帶走,烏圖看向帕巴道:“國師,你怎麼看。
”
帕巴道:“沒想到此人竟然是乾國皇室,不過那都不打緊。
陛下,臣在他身邊安插了探子,是否有禦天之物,喚來一問便知真假。
”
烏圖點頭,不多時探子待到。
帕巴直言便問,探子回到:“回國師,京城的确出現了禦天之物,名為熱氣球。
但是隻在東郊大學短短展示了兩天時間,之後再無消息。
小人也确實在京城聽到過神機營,不過跟熱氣球有無關系,并不清楚。
”
烏圖臉色微變,揮揮手趕走了探子,目光轉向帕巴。
帕巴也是有些失神...實在想不到大景這才幾年光景,竟然上天了!
想了一會兒,帕巴感歎道:“陛下,恐怕此間事都與方正一離不開關系,此人确實大才。
”
“朕已經不想再聽你念叨他了,去歲冬日雪災,死了牛羊無數。
連年收購鐵礦,國庫早已再無力支出。
”
“這場仗我們已經準備的夠久了,現在又生變數,你告訴朕該怎麼辦。
”烏圖無奈道。
帕巴搖頭道:“陛下還需再忍,再派人去京城探聽消息。
從未聽說有飛天之兵,對方戰法如何,我們還一無所知,需再忍兩年。
”
烏圖臉上隐現怒氣,掃視階下群臣:“當初你跟朕說欲征服大景,必先習其文化。
朕照做了,下面多有不滿。
”
“與景國通商,雖互通有無,但是景國物資豐沛,商賈奸詐,我們又被其占了不少便宜。
”
“現在下面對朕都帶着怨氣,就算朕不想打,你問問下面人他們答應嗎?
”
衆人立即沸騰起來。
“陛下,我們已經籌備良久,現在有六萬重甲騎兵足以橫掃天下!
”
“就算對方會飛又如何?
我就不信他們在天上能站得穩,射的準地下的人,總該不會用雷石滾木往下砸吧!
”
“陛下,此戰不得不開,光這六萬重騎的消耗就不是我們能拖得起的!
”
烏圖看向帕巴:“聽見了嗎?
已經無法再等,現在唯有尋一個合适的契機。
國師,朕一向是信任你的,現在你要想的不是避戰。
”
帕巴看着下面一雙雙虎視眈眈的眼睛,幽幽一歎:“既然陛下已經有決斷,臣自然無不應從。
”
“有些話陛下不願聽,但臣還是要講。
臣自大景歸來,這麼多年一直在派人關注京城動向。
這些年的變化不可謂不多,可都隻與一人有關。
”
“方正一?
”
“對,此人真乃天縱奇才,如能為我大金所用,必然助益無窮。
而且那禦天神器,他定然了解,所以要先将他請來...再談後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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