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引狼入室
一個戰死的人突然回來了,本身就有些奇怪,再者突然回來連個消息都沒有,還偏偏選擇在今日,人這麼多的時候出現。
苑氏的表現倒是沒發現什麼破綻,可陸燕卻像是早就知道陸硯深會回來一樣,沒什麼激動和欣喜,隻有嚣張。
的确有些奇怪。
夏露有些不理解雲瓷的話。
和陸硯深有關的人中,隻有葉夫人的表現是最正常的。
提及葉夫人,雲瓷似是找到了突破口,一個多月前葉嘉儀被苑氏主動送上和離書,還給了一筆嫁妝送她再嫁人。
當時她還覺得苑氏這個行為太詭異了。
若她成了苑氏,肯定會找個由頭直接将葉嘉儀剃了發送去廟裡當姑子,等風頭一過,再灌碗藥下去直接解決了後顧之憂。
畢竟葉嘉儀做的那些蠢事兒,死一百次都不夠。
雲瓷腦海裡忽然有了個大膽的想法,立即喊來疾風:“你親自去一趟陸硯辭的墓地。
”
疾風不解。
“陸硯辭當初氣絕身亡也有些蹊跷,陸硯深回來的更不是時候,若是人真的躺在棺木裡,那就是我多想了。
”雲瓷解釋。
“是!
”
陸家
陸硯深是傍晚才回來的,剛從馬背上翻下身,小厮立即點燃了鞭炮,又撒了無數的水,寓意驅邪擋災。
“深哥兒!
”陸老夫人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還真是深哥兒回來了。
”
“祖母。
”他低聲喚。
陸老夫人将陸硯深的手爪住不放,老淚縱橫地說:“老天爺對咱們陸家不薄啊,還留下這麼一條血脈。
”
陸琮和苑氏就站在一旁默默看着這一幕。
等叙舊夠了才扶着陸老夫人進了府,陸家一下子仿佛是有了活氣,所有人的臉上都是喜氣洋洋的。
等着用過晚膳後,陸老夫人還緊抓陸硯深的手不松,陸硯深也是耐着性子陪着。
直到快夜半三更了,陸老夫人年紀大了有些熬不住這才松開了手,陸硯深并未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去了書房。
那裡,陸琮早早就在等候了。
“父親。
”陸硯深推門而入。
陸琮轉過身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下說。
”
“是。
”
父子倆相對而坐,陸琮眸色沉沉,問:“皇上什麼态度?
”
“回父親話,皇上并沒有打算将兵權重新交給兒子,更沒有問起兒子是如何失蹤,如何被救起來的。
”
陸硯深蹙眉,按理說他是臨安得力的少年将軍,在邊關屢次立下汗馬功勞,又深得民心,當初收繳落在皇上手中的兵權就應該重新放回他手中。
可皇帝壓根就沒表示的意思。
“會不會和燕妹妹嫁給趙王做側妃有關?
”陸硯深猜測。
陸琮歎了口氣:“不排除這種可能。
”
“這麼多年咱們效忠皇上,為何突然改向了趙王營地?
”
這一點陸硯深十分不解。
嘎吱門再次被推開,是苑氏提着食盒子走了進來,将幾盞補品取出放在父子二人面前。
“皇上注定是争不過太後的,這皇位也快做到頭了,當初選擇皇上,是因為咱們陸家從始至終都是蒙騙皇上,博取信任,否則這些年陸家也不可能去西北掌握兵權。
”苑氏解釋:“這次回來也是因為時機到了,陸家必須有從龍之功。
”
而且恰好陸燕的年紀也大了,陸家要扶持陸燕一路坐上皇後寶座,再不濟也是個貴妃。
到時候母憑子貴,陸家的榮華富貴就保住了。
“母親為何笃定皇上一定會輸?
”陸硯深疑惑。
苑氏和陸琮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并未解釋,隻說:“有些事你還是不知道的好,隻記得父母是絕不會害你的。
”
見狀,陸硯深也不再多問。
這一夜有人歡喜有人愁,陸硯深在府上呆了幾日,朝廷也沒有任何表示,像是将他給忽略了。
他倒也不急,日日陪伴在陸老夫人身側。
偶爾聽着陸老夫人吐槽葉嘉儀的沒良心,還有雲瓷的心狠手辣,他不插話,隻是默默聽着,情緒像是波動不太大。
“大郎,這次祖母一定會擦亮眼睛給你重新挑選一個好姑娘!
”
陸硯深順從地點了點頭,腦海裡倏然想起了廊下一瞥,一襲淺色長裙站在人群中央,不知為何卻格外的出挑。
讓人一眼就記住了。
啊啾!
雲瓷揉了揉鼻子打了個噴嚏,吓得夏露趕緊去關窗戶:“姑娘,入秋了,可别着涼了。
”
“嗯。
”雲瓷漫不經心地将話本子翻了一頁,看得津津有味。
這時疾風來到窗戶前:“姑娘。
”
雲瓷一聽立即将話本子放下,坐起身子,急忙問:“如何?
”
“棺木裡确确實實地躺着陸二郎。
”疾風回應。
和預料的結果不一樣,讓雲瓷有些驚訝,難道真的不是陸硯辭冒名頂替的陸硯深?
她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想什麼呢?
”傅玺坐在她身邊,從她手裡抽走了話本子随手翻看兩頁,許是覺得無趣,又将話本子送回雲瓷手中。
“我在想陸硯深和陸硯辭兩兄弟。
”
傅玺挑眉。
“現在陸家還是支持你的嗎?
”她直接問:“聽說陸家在西北很有威望,太後也在拉攏陸家,那你的處境會不會更艱難?
”
聽這話,傅玺有些哭笑不得的同時還很感動,笑道:“放心吧,屬于皇兒的江山,誰也搶不走。
”
“說什麼呢!
”雲瓷臉頰漲紅,沒好氣的瞪了眼對方;“我在同你認真說話呢。
”
傅玺立即收斂了笑意,擡起手挑起她的一縷秀發湊在鼻尖輕輕嗅了嗅:“陸家從未效忠過我,談不上叛變。
”
“嗯?
”
“當年西北兵權,我和太後争的厲害,互不相讓,最後被陸家撿了便宜,太後以為我不知情便同意了陸琮去掌管,這些年表面上針對陸家,背地裡和陸家的聯系不在少數。
”
這一切傅玺都看在眼裡,隻是未曾挑破罷了。
周太後一直都拿傅玺當做無知傻子皇帝一樣養着,就等着合适的機會将他踹了。
能生養在皇家的孩子,又有幾個是心思單純的?
雲瓷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樣子,松了口氣,身子往後仰靠在了軟枕上,翹起紅唇:“是我白白擔心了。
”
“怎麼會呢。
”傅玺趕緊解釋:“陸琮在西北的确是有些威望,不過眼下人就在京城,京城無他用武之地,軍中無首,想要取代也是輕而易舉。
”
既然回來了,傅玺就沒打算再讓陸琮回西北。
聽這語氣,隐隐還有幾分殺氣,雲瓷頓時覺得後背有些涼飕飕的,她又問:“日後你會不會也這樣算計我?
”
“胡說什麼呢!
”傅玺被氣得闆着臉。
“若沒有這個孩子……”
“沒有這個孩子,我也從未想過算計你,将來更不會。
”
起初她卷入他的生活裡,傅玺的确有過煩惱,但還真沒想過殺了雲瓷或者算計。
想起了正經事,傅玺問:“後宮暫不安甯,太後動作頻頻,你可有想法入宮?
”
他倒是希望雲瓷能入宮,這樣就可以日日見着了。
雲瓷擰眉,實話實說:“暫時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
入宮簡單,出宮可就難了,還要每天面對周太後那張算計人的臉,稍有不慎就掉進去圈套。
她還想潇灑一段時間。
至于孩子麼,等生下來再認祖歸宗也不遲。
傅玺心裡湧出落寞,面上卻不顯,又陪着雲瓷聊了幾句才被外頭催促着離開。
被急召催促回宮
傅玺望着桌子上堆積的奏折,随手翻開一頁隻見上頭寫着西北大亂,還有倭寇來襲,軍心不穩,還請皇上讓主帥歸營。
一摞十幾個奏折都是一樣的内容,傅玺勾唇冷笑,将那些奏折放置一旁。
沒一會兒又有人禀報幾位官員求見。
“宣!
”
不出意料,全都是來彙報西北的事。
傅玺的指尖扣在了桌子上,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音,默默聽着幾人的彙報。
“求皇上為了西北邊境的平穩,盡快讓陸将軍回去。
”
他沉着臉未開口。
任憑這些人說破了嘴皮子也未松口,直到陸琮親自來了,跪在地上求回去。
“偌大的西北大營都盼着陸将軍回去,想不到短短幾年,陸将軍居然有如此高的威望了。
”傅玺淡淡道。
此話一出,陸琮臉色驟變,趕緊磕頭:“皇上,微臣不敢,微臣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
“瞧你,朕不過是随口誇陸将軍幾句罷了。
”傅玺打起了馬虎眼,聊起了旁的事。
隻字不提陸琮回西北的事。
陸琮低着頭,斂去了眼中的肅色,明明見過傅玺好多次了,可這次他卻覺得有股子壓迫感,不知不覺竟讓他渾身都濕透了。
越來越多的人給陸琮求情。
傅玺的臉色越來越沉了,直到江凜風風火火地闖入,站在一衆跪着的人群中格外顯眼,舉起手大喊:“皇上,陸硯深壓根就沒受過重傷,他是被鄰國公主救了,做過驸馬爺,前些日子是半路逃回來的。
”
此話一出,震驚朝野。
“胡說八道!
”陸琮怒喝。
江凜被這一嗓子吼得往後退了退,拍了拍小心髒:“我才沒胡說,皇上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打聽,陸硯深做過驸馬,這樣的人怎麼能再去西北掌管兵權,豈不是會監守自盜,引狼入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