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救人一命
“皇後娘娘,我……”紫煙張張嘴,隻覺得臉皮有些火辣辣,幾次欲言又止,難為情的不知該如何開口。
雲瓷耐着性子看她。
“我若是死了,是不是就沒有這麼多麻煩事了。
”紫煙苦笑:“現在京城肯定是人人都在背後诋毀我,是我丢了謝家的臉。
”
說到激動的地方,紫煙兩肩開始抖動,也不知是被氣得還是太過傷心難過。
聽着嗚嗚咽咽的哭聲,雲瓷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來到了紫煙面前,居高臨下地看向她:“話是這麼說,但你若願意犧牲自己,成全了謝家的臉面,也不是不可以……”
紫煙驟然一愣。
“你也知道江家是這次平定外戰的大功臣,和皇上又是一塊長大的,你身為謝家嫡女,做出這麼不堪的事,的确是讓皇上很難辦。
”雲瓷語氣輕輕,聽在紫煙耳中,猶如晴天霹靂。
她認識的納蘭雲瓷,溫婉善良,對她也是客客氣氣的,從未有過這般嚴厲的時候。
今日怎麼?
雲瓷直起腰,瞥向紫煙:“在京城要想徹查一件事,就沒有不露出的破綻,謝紫煙,你好自為之!
”
說完,雲瓷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而紫煙就像是被人抽走了力氣,渾身一軟癱坐在地。
片刻後丫鬟撩簾進來,趕緊上前扶着紫煙站起身:“姑娘,地上涼,您怎麼坐在地上了。
”
紫煙渾渾噩噩的被扶在榻上坐着,丫鬟見狀又道:“姑娘,剛才皇後娘娘不是來探望您了麼,怎麼……”
丫鬟話還沒說完就被紫煙呵斥:“出去!
”
吓得丫鬟讪讪閉嘴,趕緊起身離開了。
不記得是在榻上坐了多久,直到錦挽走了進來,她拉着紫煙的手輕輕地喊了聲姐姐。
聽見熟悉的聲音,紫煙不免一股委屈襲上心頭,她猛地撲到了錦挽懷中,猶如大夢初醒般痛哭流涕。
錦挽有些心疼地拍了拍紫煙的肩:“姐姐,莫怕。
”
“錦挽!
”紫煙吸了吸鼻子,身子仍是顫抖着,努力咬着牙半天才平複了心情。
“錦挽,我這輩子都嫁不出去了。
”
老和尚說得對,她并無婚嫁之命。
一開始她隻是不甘心,憑什麼自己的命運要這麼悲慘,私心動用了錦挽的生辰八字。
卻沒有想到這件事越鬧越大,現在已經無法收場了。
“錦挽,我就這麼差勁麼,他為何不願意娶我,還要編排出那樣的謊言來。
”
紫煙不明白自己究竟哪裡不入眼,她知書達理,擅詩詞歌賦,也體貼入微,除了身份上有些瑕疵。
自己究竟哪裡不好?
“這裡沒有外人,姐姐能不能告訴我,是不是私底下見過江凜?
”
否則,錦挽想不通紫煙為何這麼執着要嫁給江凜。
“是為了謝家……”
“姐姐!
”錦挽蹙眉,她根本就不相信是為了謝家,要是真的為了謝家,謝江兩家議親的事就不會傳揚出去,就算是洩露了,隻要謝家咬死不承認,江家根本不可能主動将這件事對外宣布。
簡直就是自找麻煩。
所以,錦挽猜測就是紫煙自己的苦肉計,逼着江家妥協。
面對錦挽的質問,紫煙臉色發白,支支吾吾根本搭不上話,錦挽見狀就自己猜得對。
“之前你們勸我說這世上不止有皇上一人,我被攆出宮,也聽勸了,如今,又勸我放棄江凜,是因為我家世不配,成了謝家的累贅。
”紫煙譏諷地笑了笑。
不論她怎麼做,都是錯的。
看着紫煙這副模樣,錦挽心裡也很難受,直到紫煙哭得累了,睡着了,她才起身離開。
站在屋檐下,吹着冷風,整個人才清醒了一些。
“錦挽。
”
小謝先生忽然喊住她。
錦挽回過頭,沖着小謝先生屈膝行禮:“小叔。
”
“紫煙睡了?
”
“嗯,服了藥睡下了。
”
小謝先生點點頭,然後指了指偏房,顯然是有些話想和錦挽單獨聊聊,錦挽跟了上前,兩人落座後,屏退了伺候的。
“錦挽,你可知你的生辰八字和江凜才是天作之合。
”小謝先生直接說:“謝家需要這門婚事。
”
錦挽抿唇,呆愣愣的看向了小謝先生。
“我知道這件事你一時半會接受不了,但謝家的顔面還需要靠你挽回。
”
小謝先生心裡實在是忍不下這口氣,江老将軍就這麼撤退了,還将江凜送入宮,擺明了就是想逃脫責任。
“小叔,一定要如此嗎?
”錦挽認真的看向了小謝先生,讓謝家在京城站穩腳跟的辦法有很多,依靠聯姻和女人裙帶關系的,卻是最不穩固的。
“難道你想看着謝家被人恥笑?
”小謝先生語氣有些生硬,這段幾日,他隻要出門就會被人非議,那鄙夷的眼神刺激得他渾身不自在,幾次想要出手教訓,可對方都是他招惹不起的。
為了不給謝家添麻煩,小謝先生隻能忍着。
“錦挽?
”
耳畔是小謝先生焦急地喊着。
錦挽回過神,眼中神色複雜,緩緩站起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錦挽是晚輩,沒有任何意見。
”
小謝先生聽出來了錦挽話中的不滿,他語重心長地說:“日後你就會知曉我的苦心了。
”
“小叔,時辰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省的太夫人該着急了。
”
錦挽起身行禮後,轉身離開了,她走在大街上漫無目的的閑逛,心裡很不是滋味。
有一種深深無奈感。
明知前方是火坑,卻還要跳進去,白白犧牲罷了。
“剛才真是好險啊,那位姑娘傷得也太重了。
”
“可不是麼,江老将軍一把年紀了差點就被馬車撞上了,這要是有個閃失,怕是要丢了性命。
”
路過的百姓紛紛在讨論剛才的馬車失控,錦挽停下腳步,順着視線看,不遠處的地上還留下了深深的馬蹄印,以及撞翻的好幾個攤子,幾個攤販正在收拾,地上雜七雜八的東西散亂一地。
錦挽敏銳地聽見了江老将軍四個字。
“去打聽打聽發生什麼事兒了。
”她吩咐道。
丫鬟點頭,去了前方打聽很快又回來了:“姑娘,是江老将軍從謝家出來之後,獨自在大街上,被一輛失控的馬車險些給撞倒了,納蘭家四姑娘救了老将軍。
”
“納蘭清?
”錦挽詫異。
“奴婢聽說納蘭四姑娘傷勢不輕,被擡走時整個人已經昏迷不醒了。
”
早上的時候還是一塊出門的,短短幾個時辰就出事了,錦挽想了想打算去看看納蘭清。
此時的納蘭清渾身血淋淋地被擡去了将軍府,江老将軍還是滿身污濁,他站在門口焦急地徘徊。
“太醫呢,快去請太醫!
”
“老将軍,已經催促了。
”
“再去催!
”
“是。
”
沒多久雲瓷折返回來,她是回宮的半路上聽說這件事,便馬不停蹄地調轉方向趕回來了。
“微臣給皇後娘娘請安。
”江老将軍上前行禮,卻被雲瓷攔住了:“現在人怎麼樣?
”
“在裡面。
”
話音剛落,雲瓷沖了進去,果然看見了榻上面色慘白的納蘭清,看着她衣裳被血染濕,心裡咯噔一沉。
坐在榻上摸了摸納蘭清的脈象,雲瓷皺了皺眉,趕緊檢查傷口及時止血。
等忙活完,已經是一個時辰後。
她仔細地檢查了納蘭清的腦袋,幸好大街上雪厚,沒有撞到腦袋,五髒六腑倒是被波及,傷勢不輕。
總體來說沒有性命危險。
納蘭清睜開眼,虛弱地看向了雲瓷,斷斷續續的說:“長……長姐,我沒事,這事兒不能告知父親。
”
雲瓷心頭一哽,剛才她簡單的了解了下始末,納蘭清完全是遭受了無妄之災,下了馬車之後趕去糕點鋪子買點心,沒走幾步遠就發現了一輛失控的馬車飛奔而來。
不巧的是江老将軍腳下一滑跌坐在地,納蘭清想都沒想沖了過去,用盡全力将江老将軍拽到了安全地帶。
可她還沒來得及逃,卻被馬兒給撞飛了出去,身子猶如殘破的風筝似的掉落在地。
“給三叔傳個信,就說本宮一個人在宮裡寂寞,特讓縣主在宮裡陪伴。
”
一句話雲瓷給了納蘭清縣主身份。
也是讓納蘭清放寬心。
納蘭清睫毛顫了顫,想要說話卻是半天都擠不出幾個字,雲瓷安撫道:“你好好歇息,長姐定會救你的。
”
納蘭清虛弱地擠出微笑,陷入了沉睡。
雲瓷又對着夏露吩咐:“叮囑納蘭柔,這陣子好好照顧三叔。
”
“娘娘放心,奴婢知道怎麼做。
”
“嗯。
”
雲瓷忙活了半天才走出去,她身上也沾染了些血迹,看見江老将軍還站在廊下,一臉焦急地看向裡面。
“人沒事,隻是需要休養。
”
聽到這話,江老将軍狠狠地松了口氣,他身子晃了晃,被身後趕來的江凜給扶住了。
“祖父您沒事吧?
”江凜一聽說江老将軍在大街上出事兒了,渾身血液都快逆流了,忐忑不安地趕了回來。
江老将軍搖搖頭。
“是誰家的馬車受了驚吓?
”江凜怒問,而且這麼巧,祖父就摔倒了,直覺告訴他,肯定不是簡單的意外。
不敢想象要是沒有納蘭清奮力拉起的那一把,馬蹄會将江老将軍踐踏成什麼樣。
江老将軍欲言又止。
“老将軍有話不妨直接說。
”雲瓷問。
“年紀大了,不中用了,今日多虧了納蘭四姑娘。
”江老将軍滿臉感激。
雲瓷見對方不想說,也沒有勉強,派人準備軟轎将納蘭清擡入宮,江老将軍想要阻撓。
“四妹妹待字閨中,清白女兒身不便留在将軍府,老将軍的好意,本宮心領了。
”
無奈,江老将軍隻好妥協,眼看着一群人将納蘭清給擡走了。
人一走,江凜便問:“祖父,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
江老将軍沒說話,拉着江凜進了門,屏退衆人後,撩起了左腿的褲腳,露出一道極小的紅痕。
“我年紀雖然大了,還不至于老眼昏花走不動路,這是被暗器所傷,一時不慎跌倒在地,而且那馬車就像是長了眼睛直奔我而來。
”江老将軍眉頭緊皺:“這明顯就是有人蓄意而為!
”
聽着話江凜怒火中燒:“是誰,誰這麼大的膽子,竟敢如此算計江家。
”
隐隐的,江凜腦海中浮現了謝家人的身影。
這麼多年江家也沒有和誰結仇,隻有這陣子和謝家鬧過些不愉快。
“罷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江老将軍不許江凜繼續追查下去,江凜執拗的不肯說話,卻被江老将軍沉聲呵斥:“這件事就到此為止,聽見沒有?
”
江凜抿唇,對上江老将軍命令式的語氣,不得不妥協了。
“是。
”
江老将軍又叮囑管家将庫房裡什麼好藥材全都拿出來,急着要送入宮,江凜按住了江老将軍。
“這跑腿的事兒就交給我來辦吧,祖父您好好歇息。
”
江凜心疼的看着江老将軍的衣服上全都是污漬,不敢想象那一幕肯定很兇險。
雖然祖父不許追查,可江凜心裡就跟紮了根刺似的。
這事兒要是真的和謝家有關系,他絕不會輕饒謝家!
……
錦挽聽說納蘭清被送去了将軍府,猶豫了片刻,還是沒進去,轉身回宮了,半路上又聽說納蘭清被皇後帶入宮。
“皇後娘娘可真是偏向自家妹妹,納蘭四姑娘這次救了人,就被冊封縣主了,說不定日後還要撮合和江小爺呢。
”丫鬟憤憤不平:“奴婢早就打聽了,納蘭家三房是庶出,身份卑微,兩位姑娘的親事十分艱難,要不是皇後娘娘撐腰,未必能嫁得出去。
”
錦挽蹙眉斜了眼丫鬟。
“姑娘,會不會是皇後娘娘早就替納蘭家看上了江凜,所以才暗中阻撓謝家的婚事?
”丫鬟猜測。
“别胡說!
”
“奴婢沒有胡說,今兒早上奴婢去禦膳房時,偶然聽見了鳳栖宮的粗使宮女提過一嘴,京兆尹夫人來保媒什麼的,還誇了納蘭姑娘賢良淑德,必定是賢妻良母一說。
”丫鬟撇撇嘴,怪就怪謝太夫人太淡定了,也沒有和皇上培養感情。
這不,白白便宜了皇後娘家人。
要是謝太夫人替謝家積極争取,這門婚事,皇後根本搶不過謝家。
“姑娘若是提醒太夫人,及時拉攏皇上的心,讓皇上感恩太夫人,日後太夫人想要提拔謝家,還不是一句話的事,自從太夫人回來,謝家一點動靜都沒有……”
“夠了!
”錦挽怒斥将話打斷了,不悅道:“誰給你的膽子敢說這種話,你不要命了嗎?
”
丫鬟吓得瑟瑟發抖,低頭賠罪:“奴婢該死,求姑娘恕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