岷江下遊的百悅小區。
蘇文獨自一人來到這裡。
在方才和那漁民的交談中,他得知,王玲正是二十年前救下蘇三的漁女。
于是。
蘇文沒有去等辛如茜,而是率先來到王玲的居所。
咚咚咚——
站在王玲家門口敲了敲門。
可不等蘇文開口詢問有沒有人,下一秒,嘎吱,王玲家的門就被打開了。
緊接着。
一名年齡不大,莫約二十歲的冷豔少女奪門而出。
這冷豔少女。
身上穿着名牌衣服,打扮非常時髦,有着不屬于她這個年齡段的性感和成熟。
而在這冷豔少女身後。
一名留着寸頭,穿着白短袖的瘦弱少年正在苦苦挽留和哀求她,“喬雪,别走,不要和我分手。
”
“我答應你。
”
“等下個月我兼職的工資到賬了,我就給你買香奈兒口紅,我……”
“蔣濤!
把你的髒手給我拿開!
”不等寸頭少年把話說完,名為喬雪的冷豔少女就一把甩開他的手,并毫不客氣道,“我稀罕你的口紅麼?
一隻破口紅才幾個錢?
廖少已經說了,隻要我和你分手,他就給我買最新款的香奈兒高定包包!
”
“你懂什麼是香奈兒高定?
”
“你在那破奶茶店兼職十年,你也買不起香奈兒高定!
”
“所以,我們結束了。
”
“别怪我愛慕虛榮,隻因我喬雪要的生活,你,給不起!
”
“我不想整天和你出去吃路邊攤,我更不想天天坐你那破共享單車!
”
說完,喬雪看都不看蔣濤一眼,她直接絕情的往樓下走去。
“喬雪!
”
蔣濤低聲下氣的追上女友,他眼眶泛紅,聲音更夾雜着幾分憋屈和無助,“你為了一個包包就和我分手?
”
“那我們這些年的感情算什麼!
”
見喬雪不說話,蔣濤繼續說道,“還有……”
“廖文俊的人品有問題,你不能和他走的太近。
”
“當初我哥就是被他和羅少等人活活打死的。
”
“他……”
啪!
蔣濤正說着,對面喬雪就是狠狠一耳光扇了過來,并目光陰森和惱怒的呵斥道,“蔣濤,你少他媽在這誣陷廖少!
”
“整個岷江的人都知道,你哥是自己跳樓摔死的,這和廖文俊有什麼關系?
”
“我當初真是看走眼才和你交往!
”
“沒有廖少優秀,你就污蔑他?
沒想到你竟是這種下頭男!
”
嫌棄的啐罵一聲,喬雪又指着蔣濤的鼻子威脅道,“蔣濤,我最後警告你一次,别再糾纏我!
”
“以後我就是廖文俊的女朋友,誰愛和你吃苦,誰就去吃吧!
”
“你若再對我死纏爛打,小心我男朋友對你不客氣!
”
冷眸惡毒的瞪了眼蔣濤,喬雪再度轉身離開,一副迫不及待想逃離蔣濤身邊的樣子。
早逝的爹,神志不清的媽。
還有一個跳樓的悲催哥哥。
蔣濤的家庭條件,在喬雪眼裡,可以說惡劣到極點。
她可不想今後嫁到蔣家,過那種一眼就望到頭的苦命人生。
“……”
随着女友喬雪離開,噗通一聲,蔣濤就像是丢魂一般,他整個人直接六神無主的癱坐在地上發呆,并自言自語的念叨着,“為什麼,為什麼喬雪變得這麼虛榮?
”
“錢,錢,錢……”
“都是該死的錢!
”
“就因為我蔣濤沒錢,所以喬雪就離我而去,去找有錢的廖文俊?
!
”
“草!
”
怒吼一聲,蔣濤又開始無助的抹淚哭泣,全然沒有注意到旁邊蘇文。
見他這般傷感的樣子,蘇文歎息一聲,然後走上前遞來紙巾,“一個變心的女人而已,不至于你為她哭得死去活來。
”
“你還年輕。
”
“未來與你,有無限可能。
”
“當有朝一日,你位居岷江之巅,再回看今朝,你隻會覺得自己無比幼稚和可笑。
”
嗯?
聽到耳旁突如其來的聲音,蔣濤吓了一跳。
這裡居然還有其他人?
“先生,你是誰啊?
”
抹去眼眶的淚水,蔣濤一臉疑惑的看向蘇文。
“我找王玲,我是王玲的……舊友。
”
蘇文想了想,他沒提‘蘇三’的名字。
畢竟‘蘇三’這個名字,并非是那岷江龍鯉的真名,而是他随便取的。
就算告知蔣濤。
隻怕這少年也毫無頭緒。
“你是我媽的舊友?
”
聽到蘇文這話,蔣濤更加茫然了。
因為過去在岷江。
他從沒見過蘇文。
“你媽如今在家麼?
”見蔣濤目光一直盯着自己,蘇文輕笑問道。
“在,在的……”
蔣濤下意識點頭,跟着他又面露遲疑和落寞之色,“隻是我媽最近有些神志不清。
”
“她……”
“蔣濤,你在和誰說話啊?
”正在蔣濤和蘇文交談時。
踏踏。
一名頭發淩亂,目光彌漫血絲,看上去許久沒睡的白發老妪,一瘸一拐走到蔣濤面前,“蔣濤,此人是誰啊?
喬雪呢?
我剛才好像聽到了喬雪的聲音。
”看着蘇文,白發老妪不解的問道。
“媽,這位先生是你的舊友,他是來探望你的。
”
蔣濤并沒有提及和喬雪分手的事情,反而介紹起蘇文的身份。
“我的舊友?
”
聽到這話,白發老妪盯着蘇文看了又看,跟着她搖搖頭,“我不記得這個人。
”
“媽,你要不再好好想想?
”
蔣濤忍不住提議。
同時他又湊到蘇文耳旁,并低聲說道,“先生,自從我大哥去世後,我媽整日申冤,夜夜以淚洗面,導緻她記憶力有些不好。
前陣子我舅舅過來探望我媽,我媽也沒認出他來。
”
“記憶力不好?
”
蘇文目光凝重的看了眼白發老妪。
跟着他發現。
王玲三魂六魄中的一縷魂魄,因為喪子之痛,變得有些虛幻。
而這種症狀。
正是傷心過度導緻的‘魂哀病’。
若想救治,說容易也容易,說難也難。
首先。
蘇文要拂去王玲心中的執念才行。
而抹去執念。
有兩種辦法,一,直接抹去王玲的記憶,沒了記憶,自然就沒有執念。
二,撫平王玲心中的哀傷。
讓她執念消散。
蘇文前往岷江。
是為了履行對‘蘇三’的承諾,要讓王玲富貴餘生,他自然不可能抹除對方的記憶。
于是乎……
蘇文看了眼蔣濤,他低聲問道,“蔣濤,來你家之前,我聽說你大哥的死,有些蹊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