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87章 有義氣的小太監
皇上的脈象果然是中了毒,也是出自藥王谷,名為流觞。
此毒會令中毒者全身無力,口不能言,滿身毒瘡。
不會要人命,卻能讓人生不如死。
好在,這毒是被記載在師父所給的醫書上,這便證明,喬念能解。
隻是,皇上已經滿身膿瘡,不好施針,隻能等送晚膳的時候,帶些藥來。
那碗魚湯泡飯自然也是一口都吃不得的。
好在來之前,她已經有了‘皇上情況不好’的準備,拿了幾片千年人參。
當下便是沖着皇上道,“皇上,微臣并未準備解藥,您先将這幾片人參含在舌下,等微臣晚些時候送解藥來。”
皇上雖然渾身膿瘡,但神志卻極其清晰。
此刻聽到喬念的話,便是連連點頭。
幅度雖小,可比之方才那一副活死人的模樣,終究是多了幾分生氣。
喬念眉心緊擰,眼見着時候不早了,便壓低了聲,道,“您是一國之君,就算是為了靖國的黎明百姓,您也一定要撐住。微臣定會想法子救您出去的!”
皇上再度點了點頭,喬念便行了禮,退出了屋去。
那碗魚湯泡飯,也最終進了她的肚子。
等行出宣和宮時,不出所料,兩名禁軍攔住了她,打開食盒,檢查了一番。
見是個空碗,方才滿意點頭,而後問道,“裡面那位,如今怎麼樣了?”
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旁人聽見,但又忍不住心中好奇。
喬念皺了皺眉,同樣壓低了聲,“二位沒去看過?”
禁軍沉聲道,“我等隻負責把守,豈會輕易進去?”
原來如此。
喬念心下已經有了數,這才道,“滿身膿瘡,出氣多,進氣少,也不知能活多久,對了,二位可知,裡頭那位是什麼人啊?”
喬念今日扮演的‘小林子’是第一回來從膳食,看着那個滿臉滿身都是膿瘡的人,認不出是誰,很合理。
卻見那禁軍不免有些驚訝,“你不知道竟還敢來送飯?”
喬念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誰讓小安子來不了呢!他從前幫我頂過差事,我自然要幫回來,總不能眼睜睜看他受罰不是!”
那禁軍緩緩點頭,“倒是沒想到你個不男不女的,竟然這般講義氣。”
在宮裡,除卻蘇公公這等大太監外,其餘的太監地位都低。
但這兩名禁軍此刻看向她時,倒沒了來時那等不耐煩跟厭惡。
也不知,是她與他們分享了理由的情況,還是因為她‘講義氣’。
但這二人,顯然比那些從頭到尾一句話都不說的人要好收買。
思及此,喬念便從自己的腰間取出了些碎銀。
“二位軍爺一看也是講義氣的,我晚些還得來送一回,還望二位軍爺少說兩句。”
言下之意,是想讓他們二人不要說起送飯的換了人的事。
喬念手裡的這些碎銀子可不算少,是之前換下衣裳時,一時尋不到放出,便随意塞進了腰帶裡的。
此刻,兩名禁軍接過了銀子,不由得掂量了兩下,問道,“沒想到你這小太監出手這般闊綽。”
喬念忙道,“這都是奴才進宮這麼多年來攢下來的,怕放别處被人偷了,便随身帶在身上,若有需要打點之處,也方便些不是?”
聞言,另一名禁軍問道,“你存了這麼久的,就這麼舍得給我們了?”
喬念扯着嘴角笑,“奴才這也是沒辦法,銀子沒了還能再存,這腦袋要是掉了,可就完蛋了。二位軍爺,拜托了。”
二人之覺得喬念說得很有道理,便相互看了一眼,将碎銀踹進了懷裡,而後沖着喬念揮了揮手,“去吧去吧!”
“哎,多謝二位軍爺!”
喬念歡喜應了聲,這才拎着食盒,大步而去。
等她回到禦醫院的時候,去用膳的禦醫們果然還未回來。
在唐禦醫的掩護下,喬念回到了禦醫院院使專用的書房,換回了自己的衣衫。
打開門,唐禦醫便進了來,壓低了聲問,“喬大人,如何?”
喬念臉色微沉,“中了毒,但我能解,我寫下方子來,麻煩唐禦醫幫着去做。”
“好!”唐禦醫連連點頭。
喬念身為禦醫院院使,又被皇後格外‘看中’,隻怕盯着她的人不少。
若是她去做些什麼,恐怕不少人會來問東問西,甚至還會傳進皇後的耳朵裡。
可若是唐禦醫去做,便不會有那麼多人在意了。
趁着人都回來之前,喬念快速地寫下了方子,交給了唐禦醫。
唐禦醫便照着去抓藥,制藥,忙碌了起來。
等其他禦醫回來的時候,也隻随意問了句,“唐大人在忙些什麼?”
唐禦醫也極其敷衍地應道,“有貴人身體不舒服,我熬些藥。”
而後,便沒了下文。
喬念則是坐在書房裡,繼續處理着禦醫院的大小事務。
卻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劉禦醫竟是悄無聲息地走到了喬念的身後來,将喬念給吓了一跳,“你做什麼?!”
喬念被吓得驚呼。
劉禦醫這才往後退了兩步,對着喬念行了禮,“下官隻是想看看喬大人在看什麼看得這樣入神,驚擾了喬大人,下官有罪。”
喬念看向這劉禦醫的眼神,不自覺就染上了怒意來。
她覺得,這劉禦醫十有八九是皇後的人。
當下,便是将手中的書冊拍在了桌上,“是這個月藥材的出項,既然劉大人這般空閑,不如就幫我看了吧!順便決定下,下個月禦醫院裡需要采買哪些藥材進來。”
聽到這話,劉禦醫忙又往後退了退,“下官不敢!”
禦醫院的進出項,素來都是禦醫院院使掌管的,其中門道頗多,藥材的好壞,采買的價格,都需得禦醫院院使決定。
畢竟都是要進貴人們口裡的東西,若是出了半點差池,可是要掉腦袋的。
薛禦醫之前的那位院使,便是以次充好被發現,丢了性命。
此刻,劉禦醫一邊行禮,一邊退出了書房,喬念瞪了他一眼,“關門。”
劉禦醫點頭哈腰,關上了門。
喬念這才松了口氣,看向那扇緊閉的房門,臉色卻是越來越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