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20章 送你一份禮
皇上覺得,這個孟尚書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也是故意在給楚知熠添堵。
他日日上朝,如何能不知道與突厥和親的事兒正是讓人頭疼着?
偏是要現在問,晦氣!
“朕自有打算!
都走吧!
”
皇上揮了揮手,衆人方才行禮告退。
隻等出了禦書房,孟尚書看了眼楚知熠,不禁冷哼着,“王爺還真得慶幸有皇上這樣的兄長。
”
若不然,今日非得讓喬念扒一層皮不可!
對于孟尚書的譏諷,楚知熠并未在意。
唯有那雙黑沉的眸子看了他一眼,這才道,“本王有件禮物送給孟大人。
”
聞言,孟尚書一愣,直覺不是什麼好東西,臉色便也難看了下來。
他沒問。
就聽楚知熠接着道,“今晚子時,準時送到孟大人府上。
”
過了子時,便是新的一年了,也算是他給孟尚書的新年賀禮吧!
孟尚書心下沒由來地湧起一陣恐懼。
可楚知熠已然大步離去,再不理會他半分。
哥舒雲急急跟了上去,心卻因着方才孟尚書的話而有些亂。
是了,她的婚期遲遲都未定下呢!
靖國的皇帝,會把她嫁給誰呢?
兄長們的書信上說了,不嫁給靖國的王爺就會派人殺了她,她真的好害怕呀!
可,看着楚知熠那冷硬的背影,哥舒雲卻是不敢去問。
隻想着,喬念答應過她,會保護好她的。
那,她就相信喬念!
楚知熠命人将哥舒雲送回了平陽王府後,便策馬去了侯府。
他來時,喬念已經醒了。
第一眼,楚知熠便朝着喬念手上的肩膀看去。
形狀已經恢複了過來。
他這才稍稍放了心,朝着喬念走去。
“大哥。
”
喬念輕呼了一聲,臉上露出了輕柔的笑來。
可楚知熠一點兒都笑不出來。
想着自己今日趕到孟家,見到喬念時她那痛得慘白的臉,他的眉頭便不自覺地沉了下來。
“為何不喊?
”
他問。
明明已經痛成那副樣子了,為何一聲都不吭?
哪怕是慘叫也好。
至少能讓他知道,她有危險。
那他便會更快地趕到,她的傷,或許就不會這樣重了……
喬念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楚知熠在問什麼,愣了愣,才想起自己受傷時一點兒聲音都沒發出來。
想到當時的情景,喬念的眉頭也不自覺地沉了沉,嘴角的笑卻揚起了一抹苦澀的弧度。
“大哥知道,我在浣衣局裡待了三年的,對不對?
”喬念柔聲問着。
楚知熠點了點頭。
而門外一抹身影也頓住了腳步。
就聽着喬念道,“我那時,老實被欺負,那些宮婢跟嬷嬷們打我時,笑得可開心了。
我不想讓她們那麼開心,那麼得意,所以就養成了痛也不出聲的習慣。
”
她說,痛也不出聲,是個習慣。
那是得遭受多少次的毒打才能養成的習慣?
楚知熠的心髒似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絞了起來。
他甚至在想,若是他沒有離京八年之久就好了。
若是當初,他在京城,喬念的命運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但理智卻又告訴他,不會不一樣的。
那時候的他,與喬念沒有半點兒交集,就算她被罰去了浣衣局,作為一個陌生人,他或許也隻會不聞不問……
當下便也沒有再說話,卻是注意到了門外那逃也似的腳步聲。
林烨真的是落荒而逃。
每次喬念聊起那三年的經曆時,他便覺得有一隻手在不斷地扇着他的巴掌。
扇得他面紅耳赤,扇得他無顔面對他!
腦海中,驟然想起從前明王說過的話。
他說,他從不曾遇到過喬念這樣的女子。
那樣粗的鞭子打在身上,她竟是吭都不吭一聲,明明已經痛得渾身的皮肉都在顫抖了,可她那張臉上卻沒有半點痛苦的神情!
林烨已是走不動道了。
他無力地扶着牆蹲了下來,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原來,她的習慣,早就已經展露出來了。
可,他這個做阿兄的,卻從未發覺。
哪怕明王的那番話就是當着他的面說的,他竟也全然沒有察覺到這一絲異樣!
他從不曾關心,她在浣衣局裡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
他隻是一味地責怪她,冷漠,疏離,記仇!
他怪她不跟他親,不肯叫他一聲阿兄。
為此,他甚至還用那麼粗的棍子打了她!
“啪!
”
林烨往自己的臉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臉上麻木的疼彌漫開來,卻始終無法敵過心口處的絞痛。
他有什麼資格怪她啊!
她說的,她的阿兄,早在三年前就死了。
他,三年前就該死了!
真該死啊!
“啪!
”
又是一巴掌,林烨真是想狠狠抽死自己算了。
可,他沒有力氣。
心口疼得他連呼吸的勁兒都快沒有了。
便隻能扶着牆,發出一聲聲低沉的嗚咽……
而此時,楚知熠往門口看了一眼,這才道,“方才林烨來過。
”
喬念嘴角勾了勾,“我知道。
”
她看到林烨的影子,落在門外了。
所以,方才那番話,她是故意說給林烨聽的。
為什麼呢?
是為了讓林烨愧疚嗎?
也不全然是。
她隻是想讓林烨知道,有些恨,她放不下的。
所以,不要再來讨好她,不要再企圖獲得她的原諒。
她從未想過報仇,隻想着此生都與他們沒有瓜葛,就好了!
楚知熠明白喬念的心思,對此并不做評價,隻是問道,“是回府還是留在這兒?
”
他是想着,侯府府醫的醫術如此了得,留下住幾日,或許對喬念的傷有幫助。
可喬念卻是想都沒想,“當然是回府去!
今日是年三十對不對?
我要跟哥哥們一起過呢!
”
聞言,楚知熠笑了笑,道了聲,“好。
”
便俯身将喬念抱起,往外走去。
府醫瞧見了,忙跟了上來,囑咐道,“你這肩膀端起内部能動,别拿東西,哪怕是跟針都不行,又什麼事就讓凝霜丫頭去做!
這是藥膏,記得日日都要擦,擦的時候小心些,莫要用力。
還有……”
“府醫可要跟本王走?
”楚知熠忽然開口,打斷了府醫的話。
喬念一驚,“師父不外出的!
”
她以為楚知熠是為了她才會有此提議。
府醫也是一愣,正欲搖頭,卻聽楚知熠道,“天黑之後,本王親自來接。
放心,不會被任何人察覺。
”
府醫卻還有些猶豫。
楚知熠眉頭皺了皺,道,“念念傷得這樣重,卻能從侯府完好地出去,藥王谷那邊,輕易就能查到。
”
言下之意,這侯府對于府醫而言,已是不安全了。
府醫沒想到楚知熠竟然會知道他的身份,但想着楚知熠的話也有道理,當下便是緩緩點了點頭,“那,那我先去收拾。
”
“好。
”楚知熠應了聲,這才帶着喬念大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