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最像我。
”
出乎顧寒預料的,蘇雲沒有羞怒,沒有失望,更沒有被兒子戳心窩子的心痛,反而很欣慰。
“說說吧。
”
“這個屁股,你想怎麼擦?
”
顧寒面無表情,一指神情怔怔,怅然若失的太虛,認真道:“你走了,他怎麼辦?
”
“還有他們。
”
又是一指神阙廢墟内的其餘人,“又怎麼辦?
”
他懷疑……
不!
他十分确定,蘇雲一旦離開,這些人會二話不說,把他撕成碎片!
“懂了。
”
蘇雲笑呵呵道:“你覺得我應該怎麼辦?
”
“要不……”
顧寒想了想,道:“你把他們都幹掉再走?
”
聞言。
太虛目光一顫,其餘一衆無涯修士亦是心中一凜,又變得惶恐不安起來。
到了此刻。
他們已經不再去揣摩蘇雲的實力到底有多強了。
根本沒意義!
連類似造物主一般,有着上蒼之稱的寰琅太上都被一劍幹掉了……蘇雲要想鐵了心殺光他們,根本不用費太大的力氣!
下意識的。
所有人都緊緊盯着蘇雲,隻不過似為了節省力量,又似有别的考量,蘇雲并沒有動手,目光自他們身上一掃而過,反而意有所指道:“嚴格來說,他們對你并沒有任何威脅。
”
顧寒沒說話。
像是看傻子一樣看着他,很懷疑對方是不是想趁機把他這個天字第一号大孝子弄死,然後再生一個!
“其實……”
蘇雲想了想,話鋒一轉,又道:“你現在最應該擔心的,并非他們,而是另外那群人。
”
顧寒眉頭皺起。
他當然知道蘇雲說的是誰,因為寰琅太上死前的那句話,猶在耳邊回蕩!
“他們會來找你。
”
蘇雲忽而擡頭,看着混沌裂縫之後的那片世界,認真道:“而且,會很快!
”
“你不是要上去?
”
顧寒認真地看着他:“你不能幫我攔着他們?
”
“當然能!
”
蘇雲笑道:“我能攔得住一撥人,卻攔不住所有人,我能為你争取一點時間,可絕對不會太多,所以……”
說到這裡。
他面色一肅,認真道:“你即将面對的,将是此生以來聲勢最為浩大,也是危險性最高的一場追殺!
”
“……”
顧寒突然沉默。
他當然明白,先有那名接引使者,又有寰琅太上,他身具極之力的消息,肯定會在短時間内傳遍上面的世界,那些高層次的生命……也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給我點建議。
”
他看着蘇雲,肅然道:“真正有用的那種!
”
“逃!
“
蘇雲想都沒想,認真建議道:“盡可能地逃!
逃得遠遠的,躲得遠遠的!
然後全力以赴,盡你所能,趕緊破入無涯境中……”
“就能反殺了?
”
“不,領悟了無涯之力,你會逃得更快,更輕松一點。
”
顧寒:“……”
“明白了。
”
他沒有質問蘇雲為何說話大喘氣,隻是看了一眼手中的極劍,幽幽道:“若他們最終殺不死我,他們一定會倒血黴!
”
“好!
”
蘇雲拍了拍他的肩膀,越發欣慰了:“就是要有這種氣魄!
你放心,爹會在上面時刻關注你的消息,關注你的動向,為你加油打氣!
”
“你不能隻關注我。
”
顧寒不滿道:“你的在天之靈還得保佑我!
”
蘇雲:“?
”
他一臉和藹地看着顧寒,顧寒也是一臉希冀地看着他。
父慈,子孝。
二人相對無言,連氣氛都變得溫馨而又歡快起來。
“罷了。
”
許久之後,蘇雲突然歎了口氣,強忍着給這個大孝子兩巴掌的沖動,目光一轉,落在了腳下不過三丈方圓的輪回台上。
“終究是虧欠了你太多,走之前再幫你一次好了。
”
“幫?
”
“那隻黑烏鴉雖然不是好鳥,可說的話還是有幾分道理的。
”
看着輪回台。
蘇雲緩聲道:“這東西的源頭,乃是來自上面,是為了封禁祂用的,後來混沌開辟,也就化作了輪回台,無數紀元來,承載了大混沌無盡生靈的殘魂殘靈,就這麼被你打碎了,影響的确很大,你要背負的因果也太多……還是要修補修補的!
”
顧寒眉頭皺起。
他不是不知道輪回台的重要性,隻是當時和嶽天擎大戰,根本無法留手,也來不及顧慮太多。
可如今……
“要怎麼修補?
”
“簡單。
”
蘇雲目光一轉,看向了懸浮在混沌之中,沒有絲毫聲息的寰琅太上的屍身。
“這不是有現成的材料麼?
”
轟!
話音落下,他大手一探,忽而将寰琅太上的屍體拿了過來,細細端詳了半瞬,兩手一捏,竟是自那屍身的眉心中抽出了一滴殷紅的血液來,隐隐散發着無上高渺的氣息!
也不知為何。
這血液明明是鮮紅之色,可落在了大混沌時,血液表面光芒一閃,竟是突然化作了幽黑之色,宛如玉髓,更是散發着一絲絲蒼茫無上,玄奧高渺,遠遠超過這個世界層次的氣息!
雖然正主早已身死。
可顧寒依舊從這一滴血液中感知到了對方殘留的道,殘留的偉力,以及殘留的……生命層次!
他不懷疑!
單憑這一滴血液,混沌上下,有無之間,能夠承載其力量的生靈,絕對不超過五指之數!
他!
也承載不住!
“這,便是上蒼之血?
”
“上蒼,隻是一個統一的叫法,并非真正意義上的上蒼。
”
蘇雲搖搖頭,道:“相信我,若是有朝一日你能去往那片世界,你會發現另外一個真相——所謂的上蒼造物,要麼多如狗,要麼滿地走!
”
顧寒若有所思。
不提超脫,便是恒道之境,對于世間凡人而言,和那傳說中的造物上蒼也沒什麼區别了,可……混沌上下,有無之間,恒道有多少?
誰又能數得清?
蘇雲也不多解釋。
又是一瞥腳下,殘破的輪回台微微震動,那一抹抹玉色的輪回血好似活過來一樣,須臾間便聚集在了他面前,微微一顫,亦是化作了一滴雪白如玉的血液,亦是散發着玄異莫名,完全不屬于大混沌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