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應該為了鹹甯郡主的死鬧個天翻地覆的,怎麼也得要個結果。
但是就因為這些信的存在,這件事不僅不能鬧大,還得往下壓。
否則的話,向家那邊就過不去。
言官們更是會群起而攻之。
端王忽然覺得惱火,他甩開端王妃的手徑直回了王府。
端王妃滿心都是苦澀,哭的眼睛都腫起來,死死的掐住自己的掌心,一直等到掌心都血肉模糊了,才忍住心痛看着馮大人:“馮大人,勞煩你了,不管怎麼樣,一定要審出個結果,還我女兒一個公平!
”
馮大人意味深長的應了一聲是。
事情鬧得很大。
事情是發生在白雲觀,死的還是一個郡主,根本就壓不下去。
連宮裡的永昌帝和馮皇後都專門問起了這件事。
永昌帝大發雷霆:“竟然有人敢在白雲觀殺人鬧事,簡直是在太歲頭上動土!
”
柳王妃和蕭墨都還在白雲觀呢。
兇手能在白雲觀殺一個郡主,焉知會不會朝着柳王妃和蕭墨下手?
他安慰了端王幾句,又當着端王的面吩咐賴成龍:“你派人去查個清楚!
”
端王的一顆心瞬間就懸起來了。
錦衣衛要是去查,那鹹甯郡主做的那些事豈不是全都無所遁形?
他抿了抿唇,一時之間舉棋不定左右為難。
難道跟永昌帝坦白?
可是出發在即......
永昌帝先看出了端王的不對勁,不過也隻當他是因為驟然失去了女兒,白發人送黑發人,所以太難過了。
蕭雲庭倒是在旁邊優哉遊哉的說:“孫兒聽大理寺的人說,兇手當時就在鹹甯郡主的寝室裡,這太奇怪了,他到底是怎麼避開層層守衛上山的?
又是怎麼去到郡主的寝室的?
”
端王頓時心驚肉跳,整個人吓得都快要跳起來了。
果然,蕭雲庭這個人耳聰目明,凡事都看得清清楚楚,總能抓住最要緊的點。
端王再三遲疑,最終還是雙眼一閉,心一橫,跪下來将鹹甯郡主和高家的事情如實的跟永昌帝說了一遍。
永昌帝當皇帝這麼多年了,什麼事沒有見過?
但是驟然聽聞事情的原委,還是一時有些不可置信。
他還以為自己是聽錯了。
鹹甯郡主撺掇人殺妻?
端王當然知道永昌帝現在的惱怒,可是他根本沒有辦法。
因為蕭雲庭都已經知道人是在鹹甯郡主的寝室了,肯定知道的不隻是這麼一點。
馮大人也不可能敢瞞着蕭雲庭。
蕭雲庭都知道了,永昌帝知道也是遲早的事兒。
再說,就憑剛才永昌帝要嚴審的架勢,這件事也瞞不住多久。
既然瞞不住,還不如自己老老實實的先和盤托出。
他忍住心裡的驚懼,重重的跪在地上磕頭:“聖上,都是臣教女無方,讓她做出這麼傷風敗俗的事!
”
此時的戚元正在看順子送進來的信,冷笑了一聲:“當然都怪端王和端王妃教女無方。
”
他們這些天潢貴胄,天生就高高在上,沒有一點兒共情的能力。
上梁不正下梁歪,他們不把底層的人的命當命。
他們的兒女自然也是這樣。
但凡他們平時對鹹甯郡主看的嚴格一點,也不至于發現不了鹹甯郡主背後做的那些動作。
她的表情十分冷淡,絲毫沒有反應。
她本來就不隻是要殺鹹甯郡主那麼簡單。
她還要端王府知道,鹹甯郡主是和高家勾結。
要把殺人的罪名栽贓到高銘身上。
要牽扯出高祥聽了鹹甯郡主的話,竟然要謀害發妻的事。
這樣一來,向蓉才能夠真正的得到解脫。
想到這裡,她吩咐白芷:“送信給順子,讓他們去向家一趟。
”
既然都已經鬧大了,那麼是時候讓向家借題發揮,跟高家發難了。
誰說女人就得嫁雞随雞嫁狗随狗?
誰說女人就非得吊死在一棵樹上?
她就要世人都看着,欺負女人沒有好結果。
也要讓高祥和高家知道,不是人嫁給你了就随便你折騰。
也算得上是給天底下的女孩兒們一點光,讓她們都看一看,這世界上是有公道的。
也是有别的路可走的。
白芷歡快的答應了一聲,飛快的出去了。
向家此時也正在為了這件事而心驚。
向玠整個人都不好了,做夢都沒有想到,妹妹前陣子被冷落,被折騰已經是不值一提的事,高祥甚至都還在密謀怎麼讓妹妹一屍兩命。
真是他娘的陰損。
向夫人更是連飯都吃不下了。
這回也顧不得向玠要随行的事兒了,她急的一口氣險些上不來,立即就說:“去把阿蓉給接回來!
去把人給接回來!
”
怪不得這陣子都沒有收到向蓉的回信。
原本還以為是因為宮裡去了人警告,自己這邊也派了嬷嬷過去照顧,所以高家收斂了,高祥回頭是岸了。
可誰知道是豺狼準備把人給生吞活剝了。
真是瞎了眼,千挑萬選的,竟然給女兒選到了這麼一條中山狼。
向夫人心疼的要死,又恨鹹甯郡主惡毒。
到底有什麼仇怨,要這麼對向蓉?
都是女人,怎麼就能冷心冷情到這個份上?
向玠見母親氣的都快暈過去,忙扶住她的手:“娘,您先别擔心,太孫妃既然都送了消息出來,我去一趟是天經地義的,放心,我一定把妹妹好好帶回來。
”
向夫人的眼淚就出來了:“可是我怕高家狗急跳牆啊!
”
高銘現在牽扯進了命案,高祥在江西要是知道了的話,會不會狗急跳牆,把責任都怪在向蓉身上,對向蓉下死手?
要知道,他和鹹甯郡主可是密謀着要殺了向蓉的。
向玠的臉色就沉下來:“除非他們是真的打算滿門抄斬了,否則我覺得,他們是不敢的。
”
他安撫了母親幾句,便迅速讓人去收拾行李,又轉過頭說:“娘,您别擔心,妹妹肯定沒事兒的,如果有事......”
他的眼神沉下來:“我一定會讓他們不得好死!
”
遠在江西的高家的确是鬧的雞飛狗跳。
不過不是因為京中的事兒,他們還沒收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