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洛毅張口吐出這兩個字，聶蒼掌心湧動着的法則之力，驟然間變淡了極多。

　　就連被幽冥控制了的聶蒼都下意識的一愣。

　　他有些疑惑地扭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他的法則，居然在消失……

　　洛毅的面色，陡然間變得蒼白了些許。

　　剛剛破境通玄便遇見聶蒼這等強敵，着實是對他的一種考驗。

　　隻不過洛毅的終末，在法則的領域，的确可以說是破天荒的存在。

　　所有人都在猜測洛毅領悟的法則，到底是什麼？

　　為何破境之後，連半點法則氣息都無？

　　其實如今的洛毅，可以說他沒有任何的法則。

　　但是也可以說他掌握了兩道法則，

　　其一，是能夠孕育法則的法則。

　　這道法則，可以叫它“初始”。

　　聽起來似乎有些拗口，但這就是那位陽明先生，贈予洛毅的法則。

　　除了能夠孕育法則的“初始”之外，還有一個能夠抹除法則的“終末”。

　　就像現在，即便是面對聶蒼這個幾乎無法戰勝的敵人，洛毅仍舊能夠抹除他的法則。

　　當然，這種抹除，是一種高深的攻伐手段。

　　洛毅當下還隻是初步掌握。

　　日後若是能夠更進一步，那便能夠做到真正意義上的抹除。

　　屆時，洛毅擡手之間，便能讓一位通玄境修士跌境。

　　若無法則傍身，那還談何通“玄”？

　　隻不過如今的洛毅，還做不到這種程度。

　　他現在隻能在對敵之時，盡量削弱對方的法則之力。

　　隻不過聶蒼的境界修為實在是太高，八品人仙，就算洛毅有法則終末傍身，仍舊是有點舉步維艱。

　　另一邊，洛毅也運轉了吞天造化經，在短暫的交手過程中，不斷地吞噬聶蒼身上的幽冥之力。

　　放眼整個北沂州，如今能夠救聶蒼的人，應該也隻有洛毅了。

　　因為除了洛毅之外，沒人能夠吸收這種幽冥之力。

　　若是這位聶宗主老實配合，洛毅是有信心讓他恢複神智的。

　　但是此刻這位聶宗主，下手頗狠。

　　即便洛毅有終末傍身，此刻仍舊是被打的步步後退。

　　九息雖短，但是面對這樣一個對手，隻要有一絲一毫的大意，便足夠洛毅死上七八次了。

　　聶蒼似乎猶不信邪，他再一次催動法則之力，隻不過仍舊是一樣的結果。

　　這些法則之力，在臨近洛毅身前之時，全都被淡化。

　　洛毅再次躲過了聶蒼的一擊，重重松了一口氣。

　　幸好幸好，這一下子若是真挨到身上，不死也要殘廢。

　　隻不過洛毅的這種手段，似乎徹底激怒了這位失去神智的聶宗主。

　　洛毅聳然一驚。

　　遠處，餘舟已經掠到了姜沐身前，姜沐臉上滿是不屑。

　　“不要白費力氣了，你不是我的對手。
”

　　餘舟的面色逐漸變得紅潤，他身上的氣息非但沒有變得更強，反而是逐漸内斂。

　　“姜沐，我曾給過你機會的，甚至不止一次。
”

　　姜沐冷笑一聲：“我也給過你機會。
”

　　餘舟神色淡然，他的眼中竟是多了一絲追憶。

　　“先前其實還有些話沒對你說。
”

　　“當初老宗主帶你入水月宗時，我也差不多剛剛入宗，若是計較起來，我應該叫你一聲師兄才對。
”

　　姜沐眉頭微微一皺，“怎麼？
”

　　“你這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

　　餘舟破天荒的笑了笑，“那姜師兄算什麼？
”

　　“死鴨子嘴硬？
”

　　姜沐眉頭又是一皺，他有些疑惑的看着餘舟。

　　“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是打算讓我饒你一命？
”

　　餘舟搖了搖頭：“姜師兄，你還記不記得，當年老宗主說過的一道神通術法？
”

　　姜沐忽然一怔。

　　餘舟身上的氣息，此刻已經完全消失不見。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個無境之人。

　　隻不過餘舟的面色，從紅潤逐漸變的蒼白。

　　姜沐似乎猛地想起了什麼，他怒喝一聲：“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

　　餘舟的臉色，在極短的時間内，變得異常蒼白。

　　“姜師兄，已經晚了。
”

　　“從你跟我說第一句話起，你就已經落入了幻境之中。
”

　　姜沐的面色變得極為難看，“是夢中明月？
”

　　餘舟身上的生機，快速流逝，隻不過眨眼間，他就從正常模樣嗎，變成了一個白發蒼蒼的老翁。

　　餘舟嗓音沙啞：“我知道自己不是姜師兄的對手，所以除此之外，已經沒有别的辦法了。
”

　　“姜師兄，或許你自己已經忘了，當年你帶着我們下山遊曆，曾救過我一命。
”

　　餘舟的滿頭白發，開始緩緩脫落，但是他卻毫不在意：“這一命，我還你。
”

　　“這也是我最後一次，叫你姜師兄了。
”

　　“回頭吧。
”

　　“如果，還有機會的話。
”

　　餘舟的滿頭白發，逐漸脫落，他整個人在幾個呼吸之間，變得幹癟。

　　再一轉眼的功夫，餘舟就已經變成了一副皮包骨。

　　姜沐勃然大怒。

　　“不可能！
！
”

　　“那老不死的，怎麼會将這門神通傳給你？
！
”

　　“這絕對不可能！
！
”

　　但是一切，都已經晚了。

　　在姜沐的注視之下，餘舟逐漸變成了一具屍體，随後就連這具屍體，都化為點點星光，消散在了他的面前。

　　但就在餘舟消散之後，一輪明月冉冉升起。

　　姜沐的臉色已經難看至極。

　　“夢中明月……居然真的是夢中明月……”

　　“老不死的，你還真是偏心啊。
”

　　姜沐眼中滿是恨意，他咬牙切齒的看着那輪明月，但是卻無可奈何。

　　這是水月宗的不傳之秘，其威力之強，讓所有聽說過這道術法的人都談之色變。

　　可是此術有一個弊端，而這個弊端，姜沐一直到這時都不知道。

　　這“夢中明月”雖然能夠将人悄無聲息的拽入夢境之中，但是此術，此生就隻能施展一次。

　　所以當年老宗主為何沒有将此術傳給姜沐，答案或許已經不言而喻。

　　可歎的是，姜沐的心中，卻隻有恨。

　　他站在原地憤怒的嘶吼着。

　　但是周圍寂靜無比，洛毅等人早已經消失不見。

　　其實不是他們消失不見了，而是姜沐的意識，跌入了夢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