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放在蘆府,也可能被蘆王帶在身上。
等秦真人找到蜃樓玨,倘若打算出手,不妨考慮一下皇族,定會讓秦真人滿意。
”
少師殷切道。
秦桑實力雖強,卻是外族之人,沒有資格進入異人族聖地,此寶于他無用。
司幽族的蜃樓玨必須由司幽族後裔執掌,在司幽族中,惟一和秦桑交好的便是思渌,除非秦桑願意白白送出去,否則思渌定然拿不出比皇族更高的報酬。
堰山思家本就有一枚蜃樓玨,而思渌麾下并無頂尖高手,已然足用,再多的蜃樓玨對他們意義不大。
聖地機緣無數,但同樣也是磨砺異人族修士,篩選強者的地方。
裡面危機四伏,有些危險不是想避開就能避開的,沒有足夠的實力,人多不見得是好事,聖地也可能變成死亡之地。
秦桑對此不置可否,少師無奈,還沒有撕破臉皮,總不能強迫秦桑将蜃樓玨交出來。
正說話間,戰場上的局勢發生重大變化,蘆府外府失守,内府随之崩塌,旌旆撕裂成一塊塊,随風消散,護府大陣被破,大軍前方再無阻礙。
這一戰,思渌大獲全勝。
從此以後,翰江蘆家不複存在!
這時候,少師适時出現,當衆宣布司皇诏令,冊封思渌為新的堰王,不僅代表皇家認可他為堰王正統,也默許了蘆家覆滅的結果。
見到皇家的态度,其他勢力都收起各自的心思,堰山思家和堰王之名,再次被司幽族人熟知。
思渌大仇已報,但想要重振堰山思家,非一朝一夕能夠做到的。
後面的瑣事,秦桑并不關心,不久便回返風暴界,素女和朱雀會留下一段時間,協助思渌。
……
青羊觀。
秦桑一去一回,并未耗時太久,回到洞府,喚醒岷倬,解開他身上的部分封印。
岷倬緩緩睜開雙眼,發覺自己仍被禁锢,全身動彈不得,不過體内的傷勢好轉了許多。
這段時間,秦桑喂給他各種療傷聖藥,并不惜耗費真元,親自為他療傷,但岷倬不認為秦桑此舉是出于好心,卻又不知他到底有什麼陰謀。
“秦真人究竟想怎麼處置老夫,不如給個痛快!
”
岷倬冷冷道。
他原本懷有一絲投靠秦桑的希望,但看秦桑這段時間的态度,根本沒有這種意思。
他逐漸意識到,秦桑恐怕不會允許他活着離開,并且因為秦桑怪異的舉動,心底生出莫名的寒意。
秦桑取出兩個蒲團,自己盤坐在其中一個蒲團上,擡指虛引,岷倬毫無反抗的能力,落到秦桑對面,端端正正坐好。
“你想幹什麼!
”
岷倬預感到危險,厲聲喝問。
說罷,千鈞戒靈光閃現,射出一道烏金光芒,竟是一個骷髅頭骨。
頭骨光華溫潤,顯現烏金之芒,眼眶空空蕩蕩,卻仿佛有詭異之芒閃爍。
這個烏金骷髅正是秦桑斬殺冥鹘老祖得到的,乃是冥鹘老祖死後肉身所化。
此物原本滿布裂痕,秦桑也不知其有何威能,暫且收了起來。
後面的時間,閑暇之時,秦桑會拿出來參悟,發現此物竟然能夠自行複原,好在不是冥鹘老祖死而複生。
秦桑結合自己對煉器之道的理解,将其當做一件法寶看待,經過多次嘗試,對烏金骷髅的了解越來越深。
随後,他親自出手祭煉烏金骷髅,有了一些想法,準備在岷倬身上試一試。
烏金骷髅漂浮在秦桑和岷倬之間,面對岷倬。
被一雙空曠的眼眶盯着,岷倬隻覺心底竄起一股涼意,大感不妙。
秦桑接連打出數道印訣烏金之芒流轉不定,烏金骷髅表面好似燃起烏金色的火焰,虛幻的烏金之火沒有絲毫溫度,烏金骷髅顯得更詭異了。
“得罪了。
”
秦桑淡淡道,心念一動,烏金骷髅便飛向岷倬。
“這是什麼……”
岷倬大驚,張口欲言,忽覺劇痛襲來。
隻見烏金骷髅直接騎上他的頭頂,下端緊緊和他的頭皮貼在一起。
岷倬像是長着兩個腦袋,連接之處迸發出一股股烏金虛火。
“啊!
”
岷倬發出痛苦的尖叫,他的修為被禁锢,但心性還在竟也無法忍受這種痛苦。
透過烏金虛火,可以看到,光芒如利刃,切開他的皮膚,烏金骷髅已經嵌進他的頭皮,而且還在繼續往裡鑽,試圖鑽進他的體内。
岷倬無比痛苦,但因為全身都被禁锢,連掙紮都做不到。
秦桑眼神冷漠,緊緊盯着烏金骷髅。
沒有正常的傷口,因此也沒有鮮血,連接處隻有密密麻麻的肉芽,如活物般不停蠕動,分不清是岷倬的還是烏金骷髅的,又或者是共生在他們身上的,詭異至極。
烏金骷髅越嵌越深,岷倬發出沙啞的慘叫聲,氣息逐漸變得微弱,屍氣正侵入他體内。
更為驚悚的是,岷倬感覺自己的意識開始昏沉。
進展比預想的還要順利。
秦桑暗暗點頭,腦海中剛閃過此念,神情微微一凝。
幾乎沒入岷倬體内一半的烏金骷髅,沒有絲毫征兆,突然顫動起來,烏金光芒劇烈閃爍,岷倬體内有一股力量正在瘋狂抗拒。
秦桑目光一閃,立刻出手,試圖幫助穩定烏金骷髅,不料那股排斥之力極強,無濟于事。
‘嘭!
‘
一聲巨響,光芒驟暗,烏金骷髅被從岷倬體内彈飛。
岷倬肉身完好,看不出絲毫傷口,但痛苦依然存在,氣息孱弱,好似烏金骷髅對他造成了極大的傷害,良久方才恢複一絲元氣。
“魔頭,你枉稱道門真人!
”
岷倬嘶吼,眼神充滿恨意。
秦桑置若罔聞,将烏金骷髅拿在手中翻看,回憶方才的過程,默默推算。
岷倬的修為被他完全禁锢,按理說沒有能力反抗,可那股抗拒之力确實是存在的。
仔細揣摩之後,秦桑大概猜出這股排斥力量的來源,源自于岷倬的生命本能和意志,同時也來自烏金骷髅。
兩者本就是不契合的,強行将他們結合,必定失敗。
卻是自己囿于以往的經曆,試圖通過烏金骷髅操縱一具活屍。
煉虛修士壽元無盡,意志堅定,難以被磨滅,幾乎不可能将他們活着做成煉屍,至少以他的修為,現在還做不到,而且他已經放棄屍道很久了。
想通這一點,秦桑不再做無用的嘗試,擡眼看向岷倬,道:“借道友肉身一用!
”
“你……”
岷倬雙目僵直,迅速失去神采。
一代長右族族長就此隕落!
秦桑再度控制烏金骷髅落到岷倬頭頂,這一次沒有遇到之前那種阻力,但當鑽入超過一半以後,烏金骷髅的速度又慢了下來。
在這個過程中,秦桑也在參悟種種變化,并作出相應的改變,之前一些尚未完全參透的地方,此時在現實中得到印證,很快抓住個中脈絡。
在秦桑的操縱之下,烏金骷髅越鑽越深,直至完全沒入岷倬體内。
‘唰!
‘
岷倬直挺挺站起來,他雙目緊閉,五官面目和之前一模一樣,從外面看不出被一個烏金骷髅侵入頭顱,取而代之。
可以說是寄生,也可以說是融合,通過烏金骷髅秦桑輕而易舉獲得了一具煉屍。
當然,隻是現在看起來容易,之前參悟和祭煉烏金骷髅的過程并不輕松。
秦桑心念一起,岷倬邁步向洞府外走去,完全聽從秦桑的命令。
和活屍不同,烏金骷髅和肉身都是死物,沒有自己的意志,除非以後會誕生新的意識,否則不可能背叛秦桑。
秦桑也閃身飛到山外,立于虛空,面對岷倬。
片刻之後,岷倬向兩側攤開雙臂,霎時水聲震天,一條大江憑空浮現,九曲回環。
他能和真正的煉虛修士一樣,操縱天地元氣,且能夠施展岷倬的神通!
這卻是意外之喜,秦桑立刻命令岷倬攻擊自己。
‘嘩!
‘
江水滔滔,奔流而來。
秦桑身上浮現明山铠,暗中催動法相和大金剛輪印,準備硬生生承受這一擊。
‘轟隆隆……‘
大浪疊起,隆隆震天,從秦桑身上沖刷而過,秦桑猶如一塊江中柱石,巋然不動。
‘嘩啦!
‘
江水蓦然一折,回歸岷倬身邊,化為一尊水巨人,巨拳轟來。
秦桑擡手抵擋,拳掌相接,虛空巨震,幸好秦桑提前布置了禁制,沒有驚動其他人。
下一刻,岷倬倒退而回,散去身邊的江水。
秦桑收手,暗自沉吟,對岷倬的實力有了一個大概的判斷。
能夠控制天地元氣,單單這一點就是化神修士無法企及的,無疑是煉虛級的戰力,但比起岷倬生前還要差一籌。
秦桑心中明悟,最适合烏金骷髅的其實不是法修。
“最好找一位煉虛期的體修,或者一頭先天肉身強橫的大妖,才能徹底展現出烏金骷髅的強大,”秦桑暗道。
這正是烏金骷髅另一個難能可貴之處,秦桑發現他還可以将之從岷倬體内抽出來,換一具肉身。
至于這種切換有沒有什麼限制,還有待驗證。
烏金骷髅無疑是一件異寶,有着種種優點,但并非沒有隐憂。
除了對肉身的種種要求外,冥鹘老祖生前的修為僅僅是煉虛初期,烏金骷髅不可能沒有局限。
盡管秦桑精心祭煉過,不再是最初的骷髅頭,也沒有把握,烏金骷髅能否控制生前境界更高的煉屍。
可惜在戰場上,為防範蘆王等人以神通逃命,秦桑不敢留手,幾位高手都沒能留下全屍。
試探過後,秦桑帶着岷倬回到洞府。
岷倬靜靜站在秦桑背後,猶如一位藏在陰影中的護衛。
他的外表沒有變化,皮膚泛着微不可查的烏金之色。
秦桑也可以控制他的表情,變得靈動且真實。
除了身上萦繞着淡淡的屍氣,和活人沒有區别,根本看不出是一具煉屍。
遮掩屍氣的辦法有很多,秦桑取出一個鬥篷,讓岷倬穿上。
隻要不出手,岷倬便是一具死屍,不會引起沖撞,秦桑将之收進小洞天。
從此以後,身邊又多了一個不怕死的幫手。
接下來,秦桑才有時間仔細梳理蘆王等人的遺物,蘆府靈寶絕大部分隻契合司幽族的血脈,秦桑都留給思渌,讓思渌在司幽族交易有用的寶物。
細思起來,秦桑暫無迫切需要的東西,唯有提升修為的靈丹妙藥永不過時,多多益善。
前路似乎一片坦途,接下來隻需要按部就班修行。
秦桑按照價值和類型進行劃分,價值稍次的便交給李玉斧,或者用來壯大道場。
天下大定,人心歸附。
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來經營道場,風暴界的格局肯定要變,還要設壇、傳法……
這些須一步步來,在這之前,他要先去紫雲山走一趟。
不久之後,素女和朱雀也回來了。
秦桑言明他将離開一段時間,請素女留下,看護道場。
朱雀一聽就來了精神,跳到秦桑肩頭,嚷嚷道:“我也去!
我也去!
本朱雀一出,衆生俯首,莫敢不從,定能幫你抱得美人歸!
嘿嘿……”
也不知這家夥又跟誰學了什麼,笑聲愈發猥瑣。
秦桑本就打算帶上朱雀,第二天便辭别素女,前往紫雲山。
進入朱厭族領地不久,元缪便得到消息,親自出山相迎。
自從那場大戰過後,元缪絕口不提切磋之事。
兩人寒暄幾句,來到挪移大殿,元缪交給秦桑一枚令牌。
“此乃我族客卿長老令,真人帶在身上,方便行事。
族長提前交代過,真人要去的地方位于霧海最南端,連通各大上族的挪移陣,乃是我們天部進出霧海的門戶。
出了霧海便是東海水族的領地,雖然我們和東海水族訂立過盟約,但那裡魚龍混雜,并不安全,況且真人出身人族,謹慎為上……”
說到這裡,元缪拍了拍腦門,“險些忘了真人僞裝成妖族也能以假亂真,此行定然無礙。
”
秦桑微微一笑,将令牌挂在腰間,又取出一件鬥篷戴上,等元缪開啟大挪移陣,向他拱了拱手,移步入陣。
天旋地轉,虛空扭曲。
一陣光影變幻之後,秦桑感覺自己重新落回地面,已在不知多少萬裡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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