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部竟有這麼可怕的敵人,連界壁都被打碎了!
秦桑到過的幾大洲都是一派欣欣向榮之景,修士們執着于利益之争,渾然不知危機時刻存在,隻不過被大能們擋在天外。
俗語雲天塌了有個高的頂着,盡管秦桑現在還感受不到壓力,仍不免心情沉重。
甯真人的表現說明大能們對下一場魔劫并不樂觀。
秦桑如今已非弱者,不會糊裡糊塗被送上戰場,可依然沒有能力主宰自己的命運。
魔劫來臨時,無人能夠獨善其身。
萬一渡不過魔劫,此界生靈将是什麼下場?
這不是秦桑應該考慮的。
他隻想在魔劫來臨時能夠保全自身和親朋,現在能做的唯有提升實力,不斷變強!
“因此,今時不同往日,”甯真人轉過身來,注視秦桑,意味深長道,“各方對道庭的态度,也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你應該聽說過乾州施行善功之治,便是受道庭啟發。
”
聽到這裡,秦桑心下恍然,明白了甯真人對他說這麼多秘辛的意圖。
界壁破碎的消息按理不應散播,會引起巨大風波,導緻一界生靈惶惶不可終日。
甯真人是要經他之口,告訴道庭,他們的處境已經和當年不同了。
當初,道庭遭遇圍剿,二十四正治皆失,隻餘四别治,封絕一界。
不知太上道脈當年對道庭是什麼态度,但道門丹鼎派修士在大周有一别稱——‘海外散仙’,恐怕也不想看到一座道庭淩駕于衆生之上。
如今外有魔劫威脅,界壁破碎,局勢截然不同,而道庭不複往日聲威,對其他勢力也沒有那麼大的威脅了。
可惜秦桑這個假使君也不清楚道庭在哪裡,隻能唯唯諾諾。
……
“師弟,有人來了。
”
兩名青年身着寶甲,站在一座大殿前。
此乃一座挪移大殿,今日輪到他們守衛。
許是太無聊,有一人昏昏欲睡。
另一名青年感應到殿内的波動,忙推了一下同伴,兩人立刻站得筆直。
‘唰!
’
靈光閃耀大殿。
當靈光緩緩消散,從殿内走出兩個人。
兩名青年都是青羊觀弟子,看到申晨,正要拜見,忽又看到秦桑,頓時心神巨震。
他們曾在掌門大殿見過青羊觀曆代祖師的畫像。
“弟子拜見祖師!
拜見申掌座!
”
兩人臉上露出狂熱的崇敬。
如今青羊觀依舊延續以前的慣例,根據傳承劃分諸脈,各脈皆有一位掌座,其上則是觀主李玉斧。
“是你們兄弟倆啊,”申晨認得兩人,喚他們上前問話,“最近盟中可有什麼麻煩?
”
申晨問話時,秦桑散開神識,将周圍的景色盡收眼底。
猶記得當初和思渌過來時,這裡隻是一片荒涼海域,分布着數萬座大大小小的島礁,但都是不毛之地,渺無人迹。
如今已經看不到舊日的影子了,那些島礁上,有的建造了各種華美的建築,有的栽種草木、綠意盎然,也有的因為擋路被鏟除。
以挪移陣為中心,島礁層層排開,疏密有緻,規劃得體,組成萬島大陣,顯然是費了心思的。
周圍船帆林立,到處都有修士的身影,作為青羊盟總部,絕不會堕了青羊盟的聲威。
青羊盟創立兩百多年了,經過兩百年的發展,各方面都已經足夠完善,無須他再操心。
這時,秦桑神情微動,隻見空中現出一團佛光,從中走出一名僧人。
此人身着袈裟,頭頂戒疤,面相白淨,看起來比那兩名青羊觀弟子都年輕,正是紫雲山了嗔大師的師弟,法号了凡。
“貧僧了凡,見過秦真人。
”
了凡被秦桑的神識驚動,前來查看,他一眼認出秦桑,神情稍緩,合十一禮。
“了凡大師有禮,貧道魯莽,打攪大師修行,”秦桑稽首還禮,上下打量一眼,見此僧有煉虛中期修為,但氣息雄渾,估計離後期不遠了。
這樣一位強者坐鎮青羊盟,當能高枕無憂,而且了凡用來修行的大陣亦是一座防護大陣。
即便強敵來犯,了凡也能擋住第一波攻勢,随後便會有支援趕到。
“無妨!
”
了凡含笑道,“久仰秦真人的威名,終于有幸得見真容。
”
無論是秦桑的修為,還是他和甯真人的關系,了凡都不敢對秦桑有絲毫怠慢。
紫雲山如此盡心盡力幫扶青羊盟,一方面确實看到了利益,另一方面是因為對秦桑和琉璃的重視,當然歸根結底還是甯真人。
這時,青羊盟修士也收到消息,數道遁光向這裡飛來。
了凡不善言辭,和秦桑打了個招呼便又合十一禮,身影悄然隐沒。
“古雅拜見秦前輩。
”
領頭之人正是虛靈派古雅。
她身為虛靈派當代掌門,親自加入了青羊盟,身居要職。
而且青羊盟在坎州建的第一處分舵,就是她當年在坎州創立的虛靈派别院,虛靈派因此獲益良多,整體實力超越了北海靖的許多老牌勢力。
這讓她對秦桑更為崇敬。
“秦前輩,溟秋道友送來的兩名巫族人,都被封印五感,此時正在船室裡……”
古雅禀報道。
秦桑要帶他們去巫族,又不想暴露青羊治的位置,便封印他們的五感,進入坎州後再解開。
“好,如果盟中沒什麼要事,今日便啟程吧,”秦桑道。
“是!
”
不多時,一艘寶船駛出青羊盟,揚帆南下。
寶船行進的路線和當年秦桑來時一樣,選擇從南邊繞過源海,再入坎州,目的是避開從水部出來的商船,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風和日麗,海面平靜無波。
寶船乘風破浪,秦桑站在甲闆上,負手望着西南方。
離源海越來越近了,此時寶船恰好遭遇一波毒獸,船上的守衛立刻操縱船上陣禁,道道玄光射向海面,很快便有藍綠色的鮮血從海水冒出來,散發陣陣腥臭氣味。
古雅走上甲闆,懷裡抱着一個木匣,裡面存放一枚枚玉簡,“秦前輩,這些是商盟搜集的,和源海有關的典籍。
”
麾下有人手确實方便,這種搜集消息的事情,自有手下們代勞。
秦桑早就叮囑過素女,青羊盟創立之後便在坎州搜集源海的消息,整理成冊。
秦桑催動神識,玉簡裡的内容從腦海流過,發現其中多為各地流傳的傳說,或者後人編撰,真正和源海有關的上古典籍極少,也沒有源海傳人下落。
不過,其中有一些是前人探索源海留下的筆記,數量不少,而且能夠互為印證,可信度很高。
傳說源海曾是大乘道場,裡面可能藏着大乘傳承,吸引無數人趨之若鹜,前赴後繼。
哪怕不為大乘傳承,源海孕育出無數獨特的毒獸、毒物,也是罕見的毒道寶材和一些特殊靈藥的來源。
根據這些筆記的内容,進入源海的路徑,主流共有三條。
其中兩條分别是從源海的北側和南側進入,另一條從西側進入但位置也偏向北側,東側來的人少,沒有明确的規律。
連規律都找出來了,說明坎州修士對源海探索的程度已經很高了,當然這些内容都隻局限于源海的外圍,有能力探索源海核心的強者,不會輕易将信息散播出來。
上一次沒有時間,此次并無急事,秦桑打算順路入源海一探。
将那些筆記認真分析了一遍,秦桑決定從南側那條路進入源海。
“嗯?
”
秦桑忽然将一枚玉簡攝入手中,玉簡裡記述的一處情景,讓他産生了一些聯想。
接着,千鈞戒光華閃現,從中飛出一個陣盤。
陣盤四四方方,上面刻畫無數符文,唯獨一角空缺,可見煉制陣盤之人尚未完成。
不過,陣盤已經具有部分威能了。
秦桑向内灌輸真元,立刻就有道道冰藍光芒從陣盤之中射出來。
藍芒照耀,秦桑身上像是覆蓋了一層薄冰,無數雪花在虛空飛舞。
仔細看就能看出來,這并非真正的雪花,像是一枚枚細小的冰晶。
冰晶内部是空的,但也有例外,其中有十幾枚冰晶,内部封印着黃色的光點。
秦桑将這些黃色光點召至身邊,望去像一隻隻黃色小蟲,以他在毒道的造詣,不難分辨,此非活物,而是一種非常兇險的烈毒。
這些黃色小蟲和玉簡中記載的一種烈毒一模一樣,是毒海孕育出的奇毒,毒性奇詭,令人聞之色變。
這個陣盤明顯專為捕捉這種奇毒而煉,乃是謝天焦的遺物。
當年在異人族聖地,秦桑和琉璃闖絜鈎族碧蠍古殿時,遭遇謝天焦,算計他們不成反被秦桑生擒,後來死在雷殿裡面。
“看來謝天焦來自坎州,也曾探索過源海……”
坎州的毒修,想必都會去源海看一看,也很正常。
不過,謝天焦此人對源海的了解似乎頗深,按照玉簡中的描述,那種奇毒别人避之唯恐不及,至今尚無解毒之法,而他竟能捕捉了。
可惜謝天焦被秦桑送進雷殿探路,死在了那裡。
秦桑又在謝天焦的遺物裡翻找起來,很快翻出一卷絲絹,徐徐展開,上面描繪着一些雜亂的線條。
“這是海圖嗎?
”
秦桑皺眉凝視,絲絹本身就是一件寶物,但作用不明。
上面僅有簡略的标注,外人很難理解,或許隻有絲絹的主人才明白含義。
他隻能猜測,然後和那些筆記進行對照,直覺告訴他,此圖很可能和源海有關。
如果這是源海内部的海圖,此人已經探索到相當深入的位置!
“蟾酥島……”
秦桑又翻出一個令牌,上書這三個字。
除此之外,竟沒有任何能夠證明謝天焦身份和門派的東西,顯得頗為神秘。
越是這樣,秦桑越覺得古怪,他有些後悔殺死謝天焦了,不過當時聖地局勢不明,他一心破解雷殿的秘密,根本沒時間想這麼多。
“蟾酥島會是他的洞府所在嗎?
”
秦桑拿着令牌,翻來覆去看了幾眼,交給古雅,“到達坎州後,讓盟中全力調查這個令牌的來曆。
”
“晚輩遵命!
”
古雅鄭重收起令牌,秦桑繼續端詳絲絹。
寶船南下,抵達源海南部,開始繞着源海的邊緣,轉向西行。
又行了一段距離,偶爾能夠遇到其他寶船了,不過大家彼此忌憚,都會默契地提前繞行,避免照面。
“進入源海的路就在這一帶附近……”
這一日,秦桑走出船艙,命申晨和古雅等人先去坎州,獨自離開寶船,往源海飛去。
按照筆記的指引,秦桑很快找到那條路徑的入口。
“哎呀,好臭!
”
秦桑向前飛出不遠,遇到一片黃雲,同時陣陣惡臭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朱雀趴在秦桑肩頭,用翅膀捂住嘴,滿臉嫌棄。
這片黃雲範圍極廣,很久以前便存在了,不僅臭氣熏天,而且具有強大的腐蝕之力。
一般人遇到黃雲都會選擇避開,實則這裡恰恰是最安全的地方,其中一個重要原因是毒獸也讨厭黃雲的氣味,會遠遠避開。
秦桑喚出鳳翼,雷光繞身,化為雷罩,将周圍的臭氣排空。
‘唰!
’
一道雷光洞破黃雲,眨眼間消失在黃雲深處。
以秦桑的實力,無須完全遵循所謂的安全路徑,他認準那種奇毒所在的方向,直奔那片海域而去。
陣盤尚未完成,說明謝天焦還沒開始收取那種奇毒。
或許奇毒對他有特殊作用,也或許謝天焦之前進入霧海就是被奇毒所阻,才創出此陣。
無論如何,謝天焦肯定到過那裡,可能就便是絲絹上标注的某處。
倘若能在那裡找到線索,是破譯絲絹海圖的突破口!
飛遁之時,秦桑又将謝天焦的遺物仔仔細細翻找了數遍,試圖找尋新的線索。
謝天焦鬥法時使用的那尊圓鼎是他的本命靈寶,他死後圓鼎的靈性随之泯滅,不過他手中還有兩件毒道靈寶,其中一個專司破解和抵禦外毒,秦桑正打算将之煉化。
除了這些寶物外,謝天焦還留下了一些功法秘術,可惜并沒有他主修的傳承,秦桑一一取出參悟,在毒道獲得不少收獲,但無從推斷謝天焦的師門。
在源海一路疾馳,一幕幕光怪陸離的奇景展現在秦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