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晏離笑了笑說:“我們現在又不靠繡花賣錢,不送給你,我還懶得繡。
就是還差幾個字,秋風解意,我沒有時間繡了,等我回家再給你繡,你将就着用。
”
趙秋意握着帕子,一陣感動。
她搖頭說:“不用再繡那幾個字了,我懂得這意思就夠了,謝謝三哥。
”
慕晏離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大哥,向他們揮手,“我走了,保重。
”
趙秋意揮手說:“三哥也保重。
”
終于将他送走了,他一步三回頭的,很快就消失在山路的轉彎處。
直到那抹人影最後一點點也消失,趙秋意才蓦地覺得有什麼東西,從心窩子裡,一直酸到鼻尖,逼得她的兩隻眼睛都直冒酸水。
方才慕晏離叨叨個沒完,她覺得他煩。
直到聽不到他叨叨了,看不到他了,她才猛然覺得自己的心,都像被誰挖走一塊。
空得可怕。
“三哥。
”趙秋意喃喃低語。
一隻手,拍在她的肩膀上。
“走,回去。
”
趙秋意的腦子裡嗡嗡直響,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
原來。
原來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是那麼的舍不得他。
不知他是否也同自己這般,帶着那濃烈的不舍,走上那蜿蜒曲折之路。
……
人就是這麼奇怪的動物,天天見着嫌煩,見不着了,在這通訊靠吼的古代落後小山村裡,給他打個電話自然是不能,于是,隻能在腦子裡想念着他。
在那門前的老梨樹上,一筆一筆的刻着正字,記着他走後的日子。
若是還不明白為什麼,她便真成了傻子。
她的舉動,慕修遠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起初她不願意留在這個家裡,别人看不出來,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不像弟弟們,事情是怎樣,就是怎樣,不會刻意去強求,二則,也不想連累她,所以才讓她離開。
如果……如果她真的舍不得離開,那就應了母親的遺言,和她好好過一輩子,似乎也挺好的。
想着想着,慕修遠冷峻的臉上,浮現一絲笑意。
“秋意,我讓人去打聽過了,晏離這次跟着劉管事他們走得遠,如果事情順利,五月能歸,若是不順,得半年後了。
”
趙秋意拿着刻刀的手抖了抖,道:“要這麼久?
”
慕修遠輕輕點頭。
竟然要這麼久?
“早知你這般不舍他,就……”
“哪有?
”趙秋意站直了身子,手裡緊緊的握着刻刀,“沒有舍不得他,就是天氣轉涼了,我手上收了那些皮子,要他加工。
如果按照粗皮賣了,會便宜很多。
”
慕修遠怔了怔,沒有多說什麼。
原來她也是口是心非的人。
“咱家現在不缺糧食,你若是不急着賣,等明年再賣也不遲。
”
“明年?
明年有明年的貨啊。
”她歎道。
慕修遠看她的神色裡,多了幾分探究的神色。
她不傻了,腦子裡怎麼裝了那麼多東西,平常婦人腦子裡不曾裝的東西,她腦子裡都有。
慕修遠突然想起了母親的遺言,一定要他們娶她,那時,她還是個人人厭棄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