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家那老太太常說她上不得台面,給外人見了就是給家人丢臉,她卻不說她自個兒。
她是她的親姨,也是一家嫁出來的,也是村姑,怎麼就她一個人丢人了?
想着想着有些難過,柳依依吸了吸鼻子,拿起鍋鏟轉移了話題。
“今日這蛋花湯做得好,你留下來吃個午飯吧。
”
“好。
”趙秋意應道。
她看她忙上忙下的,又要看竈膛裡的火,又要顧着鍋裡的湯,便說:“我來燒火吧。
”
柳依依笑着說:“不用,這麼粗的柴火一根燒好久呢。
”
“沒關系,我當年在也是天天幹的。
”
午飯後趙秋意才離開,她還得顧着家裡的羽絨。
這些日子以來,他們已經存了好些羽絨。
光項柏大姐一家的羽絨顯然不夠,慕晏離還在尋找更多的貨源。
幾家大酒樓的後廚,跟殺鵝殺鴨子的說一聲,能賺個小錢,誰都樂意薅幾把毛放起來。
幾家大的談好了,小的他便沒自己跑了,不知在哪兒找了個腿上有些殘疾的中年男人,将這個活兒交給了他。
殘疾不是很嚴重,隻是有些跛。
殘疾人幹活受歧視,他剛被一家主顧辭退,就給慕晏離碰到了。
慕晏離讓他每天挨家收毛,給他些辛苦費,仔細算了,隻要人勤快,比他在上家主顧手裡幹活賺得多。
他們的日子蒸蒸日上,這日,也到了與貴妃約定的日子。
來的終于不再是那位娘裡娘氣的小公公了,而是一位中年嬷嬷。
趙秋意記得她,跟老太太一起來的,後來才知她一直伺候在貴妃身邊,是貴妃的奶娘。
之前趙秋意沒見她,是因為她回了姑蘇老家,也就前不久,才跟着老太太一道從姑蘇回來。
“許嬷嬷安好。
”趙秋意給她行禮。
貌似是姓許。
許嬷嬷是大家族裡得臉的下人,到了皇宮,又是貴妃宮裡的一等嬷嬷,和太後皇後宮裡的管事嬷嬷一樣,吃的是一等女官的俸祿。
原本隻有太後皇後宮裡才用得起正一品的宮人,這是皇上破格給她提升,算是給貴妃的寵愛。
正一品女官,趙秋意這種小老百姓見她确實應該行禮。
許嬷嬷輕輕點頭,讓她起身,算是受了她的禮。
而後,她也向趙秋意行了一禮,讓趙秋意驚詫萬分。
“許嬷嬷這是……?
”
許嬷嬷說:“老奴從未忘記自個兒是慕容家的人,剛才是國禮,這是家禮,三少奶奶安好。
”
這句三少奶奶真是聽得她猝不及防,有種……嫁入豪門的感覺。
不過,讓她更為驚訝的是,她說她從未忘記,自己是慕容家的人。
她這是提醒自個兒,她雖然是貴妃身上的管事嬷嬷,卻是為慕容家辦事?
這是什麼意思?
聽得趙秋意不是很明白。
不等她想明白,她拿出了一封信,讓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這是三少奶奶需要的東西,她的意思讓您謹言慎行,辦事更要謹慎,萬不可誤了兩位少爺。
”
趙秋意拿着那信,面色沉了沉。
“她是誰?
”這話說得巧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