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子趁着一片混亂時,沖進去撲到病床前跪下,看着老太太的屍體嗚嗚的哭着。
屍體上蓋着白色床單,床單下露出一隻蒼老的手。
葉青看着眼睛發熱,不禁紅了眼圈。
張大成一聽要報警,鬧的更兇了,索性直接躺在地上嚎叫起來,師鳳英也堵在門口嚎哭着。
羅晉北怕傷着葉青,扶着她的肩膀往後退了幾步。
警察過來的很快,因為有老太太的遺書在,事情解決的也很快,老太太是自殺,和醫院沒有任何責任。
這時候葉青才知道,老太太在遺書中寫道,自己是因為受不了病痛的折磨,自動放棄生命,和醫院沒有任何關系,不許後人追究醫院責任。
自己名下的房産歸兒子張大成所有。
而小梅子則托付給葉青撫養,與張大成沒有任何關系。
可以說老人家把事情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在警察的幹涉下,張大成不得不把喬老太太的屍體帶回家。
隻是轉過頭來又開始刁難小梅子:“很好,既然你奶奶都給你安排好去處了,你就不要跟着過來。
”
師鳳英沒想到老不死的還把這麼大的丫頭直接送人了,她都找好買家,打算把小梅子賣到山裡去給人當媳婦。
對方可是答應給三百塊錢呢
師鳳英一想到眼看到手的三百塊錢要飛了,看小梅子的眼神就多了更多的讨厭和恨:“對,你不許跟着去!
你去過你的好日子,就當我們張家養了個白眼狼。
”
說着還推了一下小梅子的肩膀,孩子被推的一個趔趄。
幸虧葉青在後面扶着,冷眼看着師鳳英:“真正的白眼狼是誰你應該心裡清楚!
”
師鳳英看葉青更不順眼:“呵,還是你手段高明!
竟然直接騙回去個不用錢的勞動力。
”
張大成推着闆車,上面放着老太太的屍體,這會兒感覺闆車重的胳膊都要斷了,喊着師鳳英:“搭理他們幹什麼,趕緊回家,那個小野種不許去!
”
師鳳英瞪了葉青和小梅子一眼,過去幫張大成推車。
小梅子想跟着去,被葉青一把拉着:“小梅子,你聽姐姐的話,咱們不去。
”
就張大成和師鳳英不講理的樣子,去了後還不定又罵的多難聽,他們沒有必要上趕着去聽挨罵。
小梅子手背抹着眼淚:“可是我想去送奶奶,嗚嗚,我想再看看奶奶。
”
葉青拉着小梅子的手:“你先跟姐姐回家,等奶奶入土了,我們去給她上墳也是一樣的。
小梅子,奶奶肯定也不想你難過傷心。
”
小梅子哭着跟着葉青回家,羅晉北一路像個守護神一樣跟在兩人身後。
回去後,葉青跟毛紅玉簡單說了事情的經過,引得毛紅玉眼淚汪汪的不停感歎:“真是個可憐人啊。
”
那麼苦的日子都熬了過來,現在眼看着日子都好過了,卻自殺了。
葉青看看時間,現在去供銷社還來得及,跟毛紅玉說了一聲,又問羅晉北:“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
羅晉北搖頭:“我去找孫誠有點兒事,中午要是太晚就不回來吃飯了。
”
葉青竟然覺得還要分開一個中午的時間很漫長,有些不舍:“那好吧,我先走了啊。
”
葉青直接去供銷社找了黃慶國,因為黃麗麗提前打了招呼,黃慶國很痛快的準備合同,房租和葉青之前那個店鋪的價格一樣。
‘
簽完合同給了租金,黃慶國笑看着葉青:“你這個年輕人不錯,膽子大還有眼光,接下來有什麼想法沒有?
”
葉青心裡一動,覺得把自己的計劃跟黃慶國說一下,說不定還能得到更好的資源,很謙虛的笑着:“我想搞個食品廠,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
黃慶國看着葉青,皺眉好一會兒:“青青,現在咱們不說工作,我算是你的長輩,而你也喊我一聲叔,對吧?
你辦私營是好事,但是你要吃透政策。
”
葉青有些納悶:“不是允許私營企業存在嗎?
”
她覺得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轉型,不就是要鼓勵大家積極做生意嗎?
黃慶國搖頭:“那你知道七上八下政策嗎?
”
葉青懵了,她還真不知道什麼是七上八下政策。
黃慶國喝了口水:“你要想開食品廠,那就要雇工人,一個食品廠要雇多少人?
”
葉青算了下十幾個總是要的:“最少十個人吧。
”
黃慶國搖頭:“現在的政策是雇人不許超過七個人,如果查到你雇了八個人,那你就是走資本主義路線,是會被查的的,嚴重點兒說,你的廠子可能都會被封了,所以有目光是好事,但是一定要觀察政策,不能越過紅線。
”
葉青真是第一次聽說還有這樣的政策,整個人懵了:“那就是隻能做一些小作坊?
”
黃慶國點頭:“對,不能超過七個人,你們開始步子不要跨那麼大,可以試着先考慮一下少雇幾個人,在家裡把點心做出來,然後送到各個供銷點去賣。
”
葉青覺得這也是個辦法,還好她跟黃慶國聊了,要是貿貿然悶頭去幹,最後搞不好還要把自己搭進去。
“叔,真是太謝謝你了。
”
黃慶國擺擺手:“不用客氣,你和麗麗關系好,我要是不幫你,她回去要念叨死我。
”
葉青笑着:“那還是要謝謝叔,以後我要是有不動的地方,就來問你。
”
黃慶國笑的一臉和善:“好,有事就來問我。
”
兩人聊天時,辦公室門猛的被推來,曲愛嬌抱着個孩子沖了進來:“黃經理,憑啥那個店不給我了。
”
然後看見葉青,有些狐疑:“你不是把店給葉青了吧?
”
黃慶國滿臉不悅的看着曲愛嬌:“店面給誰,那是我們的自由,你這邊該退你的押金一分也沒少退給你。
”
曲愛嬌不樂意:“那個店我要還租呢,而且是我先租的。
”
黃慶國臉沉了下去:“曲愛嬌同志,我們都是按制度流程辦事,前些天你選擇了退房,我們肯定就會再租出去,難不成一直要等着你回來租?
”
曲愛嬌抱着孩子往旁邊的闆凳上一坐:“我不管,反正這個店我還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