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氏陰沉着臉小聲應道,“張家的張狗子,一偷雞摸狗的無賴光棍,你那好大伯母的堂哥。
”
程曦很是無語的看着那人,居然還跟他們程家有牽扯。
聽得那張狗子的話,程大貴紅着臉怒道,“什麼天煞雙星,就是那李瞎子胡說八道,我家曦丫頭在家這麼些年,我們家怎麼都沒事兒,大家不要聽那李瞎子胡說八道。
”
“還沒事兒,沒事兒你這腿怎麼斷了?
”
“我聽說這倆人一回村,那範家的老太太前幾天死了呢。
”
“就是,李瞎子說話一向有準頭。
”
“要麼将兩人交出來,讓他們滾出咱石橋村,要麼你們程家一家子都離開咱們村。
”
門口的村民你一句我一句,一時間變得吵鬧異樣,吵鬧到最後,變成了一句,“滾出咱們村,滾出咱們村……”
院子裡面的程家人,卻是插嘴的機會都沒有,百歲跟程強都一臉害怕的跑了出來,抱住了程曦和吳氏的腿,程曦安撫的揉了揉兩個孩子的頭,安慰道,“不怕,有哥哥們在呢,你們先進屋去,不要出來。
”
兩個孩子看了看門口,再看了看程曦,最後還是乖乖的點了點頭,一步一回頭的進了屋裡,然後在門口探出頭,一臉擔心害怕的偷偷窺視着門外的情況。
吳氏也是一臉的憂心害怕,這樣的情況,即便是經曆了風風雨雨,也有些不知所措,緊緊的抓着程曦的手,喃喃說道,“這要怎麼辦,怎麼辦……”
程曦安撫的捏了捏吳氏的手,想要過去,卻是被吳氏一把拉住,“你幹什麼去……”
程曦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沒事,我過去看看。
”
程曦掙開被吳氏拉着的手,正要過去,卻見着許三郎上前一步,站到了那些村民的面前,那些村民看着許三郎的動作,都安靜了下來,并不自覺的退後一步,都一臉防備的各自揚起了手裡的各種武器。
程辰以為許三郎要做什麼傻事兒,正準備上前阻止,便聽得許三郎開口說道,“我跟程曦今天便會離開。
”
那領頭的張狗子大聲道,“光你們離開怎麼行,隻要程家人在咱們村,你們不可能不回來的吧,這樣還不是會連累了咱們村。
”
張狗子的話一說完,便有人附和,“就是,光你們離開不行,誰知道你們啥時候還會偷偷回來,隻要程家人在咱們村子裡,咱們就不安全。
”
“對,都滾出咱們村。
”
許三郎聽得這些人出爾反爾,怒道,“你們,我們離開村子就是了,為何又還要程家人都離開?
”
張狗子一臉吊兒郎當的道,“隻要程家人還在村子裡,誰知道你們什麼時候會偷偷回來?
”
許三郎咬了咬牙,“我保證,我們離開村子後,以後不再回來。
”
張狗子輕哼一聲,“你們要是偷偷回來找程家人,誰知道啊!
你們誰信他的保證?
反正我可不信。
”
“就是,都滾出咱們村。
”
程曦陰沉着臉看着那幾個帶頭的人,這是鐵了心要趕他們一家子都離開呢,這張家的人,是有什麼動機?
這時吳氏突然拍了拍程曦得背,正在思考的程曦,被吳氏突然的動作吓了一跳,轉過頭疑惑的看向吳氏。
吸引了程曦的注意力,吳氏便朝着屋裡的方向使了使眼色,程曦轉過頭,便見着四叔正站在屋裡,一臉焦急的朝她招手。
程曦看了看堵住門口的村民,跟吳氏一起快步往屋裡過去。
一進屋,程大華便拉着程曦躲到了門外村民看不到的位置,程曦疑惑問道,“四叔怎麼進了的?
”
程大華焦急的應道,“翻後牆進來的,你大伯那邊出事兒了。
”
程曦皺起眉頭,道,“怎麼回事?
這些人連大哥他們也不放過?
”
吳氏焦急的道,“這是想把咱們這一家子都趕出村子啊,這可怎麼辦?
”
程大華搖了搖頭,“不是,是張氏帶着村長過去,說是大哥跟餘氏殺了人,說要将大哥抓起來,此時村長正在那邊跟大哥他們對峙呢。
”
程曦跟吳氏都瞪大了眼睛,吳氏更是吃驚的道,“什麼?
殺了人?
”
程曦忙對吳氏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吳氏也發現自己的聲音過大,忙捂上自己的嘴,看了看門外。
程曦則小聲問道,“那現在是什麼情況?
”
程大華應道,“我原本是過去招呼大哥他們中午去我們家吃飯的,看到外面堵了好多人,一過去便聽得說是大嫂舉報大哥跟餘氏殺了人,大哥不承認,正在跟大嫂争論,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大哥他們身上,沒注意到我,我就跑過來了,沒想到你們這邊居然是這樣的情況。
”
程曦皺起了眉頭,應道,“原來如此。
”
她就說大伯如此厭惡那張氏,逼死了兒媳婦,氣走了兒子,卻還一直忍耐不休了那張氏,果然這張氏手裡是有大伯的大把柄呢,而且這事兒說不定還真是八九不離十了,不然大伯怎麼會一直受那張氏的威脅。
吳氏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在原地轉悠,嘴裡喃喃說道,“這可怎麼辦,這大哥怎麼可能會殺人呢,這張氏真是歹毒,這可怎麼辦啊……”
程曦卻在低着頭沉思,程家一家人昨天才被逐出族,今天村裡人又如此鬧騰,加上大伯突然又鬧出來殺人的事情,這程家想要繼續在村子裡立足,怕真是難了,不如幹脆離開石橋村算了。
如今當務之急是不能讓大伯殺人的罪名坐實,得先想辦法将這件事情解決,這張氏一口咬定大伯餘氏殺人,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麼實質的證據,自己得過去看看才行。
心裡有了主意,時間緊迫不敢耽擱,程曦一把抓住吳氏的手,交代道,“吳姨,如今這樣咱們家怕是在村子裡也呆不下去了,你等下就出去說,咱們一家會盡快離開石橋村,四叔,我們過去大伯那邊看看。
”
吳氏聽得程曦的話,吃驚的瞪大了眼睛,“離開石橋村?
咱們這一大家子,你爹又那樣,離開石橋村去哪兒?
”
程曦此時卻沒時間跟吳氏讨論這個問題,敷衍道,“就先這麼說,總的先打發了堵在門口的這些人才行,四叔,咱們趕緊,您是從哪兒進來的,咱們從那兒出去。
”
程大華看着程曦道,“你可是有辦法了?
”
程曦邊往後院走邊道,“先過去看看再說。
”
之後程曦邊跟着程大華一起翻過後面的院牆,往主宅那邊去了。
到了主宅那邊,果然門口都圍滿了人,隐約還能聽見程家老太太的哭喊聲,兩人從前面進去肯定是不行,好在後院有後門,倒是不用兩人翻牆,直接從後門進去了。
兩人進去了之後,從後院來到正屋,便見着餘氏正坐在屋裡的椅子上瑟瑟發抖,似乎吓的不輕,看到這樣的餘氏,程曦便更是肯定這大伯餘氏殺人的事情可能是真的了。
正屋的門虛掩着,程曦先看了一眼外面的情況,便見着大伯已經被五花八綁了起來,而老太太正抱着大伯的腿,邊哭邊叫罵,“喪盡天良啊,我兒怎麼會殺人啊,張氏你這挨千刀的,你居然敢誣陷我兒殺人,你們要是敢抓走我兒,我這個老婆子今天就死在你們面前,……”
老太太一副不要命的架勢,這些人一時倒是沒有辦法,不知道拿這老太太怎麼辦。
看着大伯暫時不會被抓走,程曦才快步過去餘氏身邊,此時的餘氏有些失神,就連屋裡突然多了兩個人都不知道,隻自己還在喃喃的自言自語,“不是的,不是的,是他自己,他自己撞死的,不是的……”
程曦看着樣的餘氏,皺起眉頭,抓着她手臂搖了搖,餘氏卻還是跟失了魂一般,程曦幹脆用力給了餘氏一巴掌,餘氏的眼神終于開始慢慢聚焦,看到面前的程大華跟程曦,頓時哭了出來,“怎麼辦,大富要被抓走了,怎麼辦,你們想辦法救救大富。
”
程曦皺着眉頭沉着聲音道,“冷靜點,我要知道具體的情況,你們是不是真殺了人。
”
餘氏此時如抓住屋裡救命稻草,倒是不敢有所隐瞞,哭哭啼啼的道,“當時,當時王麻子那潑皮喝醉了酒,跑去我家,想要對我……”
程曦看餘氏吞吞吐吐的半天說不到重點,有些不耐的道,“長話短說,再墨迹大伯就被抓走了。
”
餘氏終于稍稍冷靜了一點,抹了抹眼睛道,“大富跟那潑皮打起來了,一時失手将他推到,之後撞在桌角,撞破了後腦勺,就這麼沒氣了。
”
“王麻子是什麼人?
”
一旁的程大華深吸了一口氣,幫餘氏接了話,“王麻子是村裡的光棍酒鬼,幾年前突然失蹤,他在村裡也沒有個親人,加上原本人品就不好,村長讓人找了找,沒找到人就這麼算了。
”
程曦看向餘氏,繼續問道,“之後你們怎麼處理的?
”
餘氏應道,“我跟大富當時也吓壞了,怕被人發現,便連夜将人拖到河溝裡扔了,沒想到會被張氏跟蹤看到。
”
程曦道,“那張氏手裡可還有什麼證據?
”
餘氏細細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有,大富說她隻看到我們将人扔到了河裡。
”
程曦低着頭沉思了一會兒,便擡起頭,開始小聲交代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