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6章 挑唆
“爹,這是什麼地方,又髒又破的,趕緊給我弄雙新鞋來,我要回家,我才不要待在這種地方,我才不認這個鄉下丫頭當姐姐呢,瞧她那一臉巴結樣。
”
蘇如寶去燒水的時候,古雪瑤一個勁兒的跟蘇三福抱怨,“怎麼鄉下人都是這個德行。
”
她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塞滿了厭惡。
“瑤瑤乖,你不是說腳疼嗎?
在這裡歇一會兒,又有人伺候你,多好啊?
”蘇三福也得緩緩,剛剛被揍的渾身疼,而且這副狼狽樣子要是叫人瞧見了,多丢人啊。
“說不準待會兒她還會找個驢車送咱們回去呢?
省着走了,多好啊。
”
“我要坐大馬車。
”古雪瑤道。
蘇三福心道他也想啊,可是出師不利,談都沒談呢,他就被打出來了。
蘇如寶燒的水不多,一瓢而已,足夠他們婦女喝了,所以很快就燒開了。
鄉下人沒那麼講究,大家都是直接用碗喝水的,經常喝茶的人家都少,像樣的茶壺茶具也是不多。
他們家在村子裡算是窮的了,不僅要供大哥讀書還要養着大伯一家,碗壞了都不舍買,能将就用就用了。
她覺得用碗待客有些寒碜,可家裡能找出一個沒有豁牙的碗已經不容易了,她把這隻碗給了嬌氣的古雪瑤。
可是古雪瑤端起碗來的時候被燙了一下,家裡唯一一隻好碗就這麼被打碎了。
古雪瑤并無歉意,反倒是怪起蘇如寶來了,“你弄這麼熱的水做什麼,想燙死我啊。
”
“瑤瑤,不能這麼說你如寶姐姐,她也不是故意的,如寶,瑤瑤還小,不懂事,你讓着她點。
”
蘇如寶笑了笑,“我再給你換個碗吧。
”
“沒有茶杯嗎?
誰家喝水用碗啊?
”
蘇如寶神情一頓,再次感覺自己被羞辱了,可偏偏她還沒有勇氣還擊。
她悄悄的又去弄了些水,這次怕燙,她還特意兌了些涼水,她用手摸過了下碗邊兒,溫溫的。
可是古雪瑤喝了一口後,還是發火了,清澈的水裡也多了一絲血迹,“啊……我要瘋了,什麼破東西,居然是個壞的,疼死我了,爹,你看看都出血了。
”
蘇三福心疼不已,趕緊去查看,确定隻是一個小口後,他的神情依舊很嚴肅。
古雪瑤指着蘇如寶,大聲的道:“你就是故意的,我看你跟那個蘇歡寶一樣,都是壞丫頭,不想讓我喝水你就直說啊,誰知道你家的水幹不幹淨,疼死我了。
”
“好了,瑤瑤,别說話了,你如寶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
他不疼不癢的話根本就沒有讓古雪瑤平息了怒氣,連珠炮似的又喊了一通才作罷。
蘇如寶也很無奈,誰能想到會出這樣的事兒。
“道歉,你必須跟我道歉。
”古雪瑤堅持道。
蘇三福朝着她使了個眼色,讓她别再鬧下去了,可是古雪瑤并不打算聽他的,她指着蘇如寶,“你給我道歉。
”
蘇如寶也是個心高氣傲的姑娘,這事兒她就算有不對,可也是一片好心,而且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兒,鄉下姑娘磕磕碰碰常有的事兒,再說了她就唇邊破了一點點,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
她看了蘇三福一眼,希望蘇三福能說點什麼。
但蘇三福根本管不住古雪瑤,反倒是有時候還得聽她的,這會兒讓她息事甯人,回家她就得跟古氏告狀說自己的不是。
蘇三福不傻,除了養着他的媳婦和自己生的閨女,其他人都是外人。
“如寶,雪瑤就是這樣是非分明的丫頭,你跟她道個歉就行了,她很少說話的。
”
蘇如寶一度以為自己聽錯了,可是蘇三福的眼神堅定,蘇如寶很想翻臉,可是一想到以後說不準就需要他們幫忙,猶豫後還是低了頭。
古雪瑤洋洋得意的看着她,“這還差不多。
”
蘇三福見她笑了也跟着松了口氣,故意活躍着氣氛道:“雪瑤,你如寶姐姐是心疼你,讓着你。
”
蘇如寶苦笑了一下,“三叔,還沒問,你們怎麼來了?
還有你們這是……怎麼回事?
”
蘇三福氣惱的拍了下桌子,“别提了,你大伯和大伯娘太過分了,我大老遠的回來看他們,想着他們日子要是有什麼難處,我還能幫一把,他們倒好,不領情就算了,居然動起手來。
”
“三叔,您還是留着您的好心吧,大伯家現在日子過的可好了,您沒看着他們家那陣仗嗎?
”
蘇三福笑了笑,“我也是來了之後才知道的,先前不知道,就是聽說欠了人家的錢,事兒還鬧大了,還差點逼死你,當時手頭忙,沒回來,這不得了空就回來看看,可結果……”
蘇如寶想起那件事還恨得牙根癢癢,比起他們做的,自己隻是偷賣了繡品算什麼,他們那是天打雷劈的事兒。
“不過話說回來,你大伯和你大伯娘的脾氣我是知道的,他們的錢哪兒來的?
”蘇三福打一進門就想問了,可惜一直沒找到機會。
蘇如寶可算是找到個可以抱怨,又能夠理解她的人了,“歡寶那丫頭跟鎮子上的繡莊老闆攀上了關系,我大伯娘會蘇繡,給那兒繡東西賺錢。
”
“繡東西就能賺出兩個房子和一架馬車?
”蘇三福好歹也在鎮子上住了這麼多年,古家之前又是做買賣的,多少知道些行情。
“不隻是她們自己繡,之前還讓我娘和我繡了,現在又拉了村子裡十來個女人繡。
”蘇如寶如實的道。
那也不至于短短幾個月内發大财啊,蘇三福覺得還有别的門道,不過他還從蘇如寶的話裡聽到了些門道,“之前讓你娘和你繡,現在不讓你們繡了嗎?
有錢大家一起賺嗎?
”
蘇如寶冷笑一聲,滿眼的怨念,“賺錢的是她們,我跟我娘就是賺個辛苦費吧,給誰繡活還不給個仨瓜倆棗的,不然人家咋能住那麼好的房子,我們還住這個破草屋呢。
”
蘇三福眼珠轉了轉,順着她的話道:“那可真是不對了,都是一家人,咋能這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