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父女之情
與此同時。
聖姑卻是聽得臉色青了又白,生怕南夷帝真的因此責怪和忌憚自家聖女,連忙上前要小聲勸說一番:“聖女,不可啊。
王上親自命人籌備慶功宴,又帶着文武大臣和四大家族恭候已久,這個時候您要自己去洗漱,豈不是冷落了君王?
”
“聖姑這是什麼話?
”蘇染汐淡淡掃一眼忿忿不平的貴族大臣們,輕歎一聲,“都說三個女人一台戲,沒想到這男人罵街起來也如此潑辣不堪。
”
邳家人第一個不樂意:“聖女就算身負軍功,也當謹記君臣有别,怎可如此放肆?
”
“奇了怪了!
”蘇染汐回視他一眼,“方才明明是王上允我先行洗漱,我奉旨行事還要被說‘放肆’,請問你們一個個的是聾了嗎?
”
邳家人臉色一沉:“你——”
“等一下!
恕我眼拙,這位大人站在邳家家主的位子上,卻瞧着有些面生……”蘇染汐一個眼神。
落櫻立刻上前一步,低聲道:“聖女,邳家原來的家主因為勾結蕭家,有謀逆之嫌,故而被判斬首。
但邳家……财力豐盈,無私奉獻國庫,功過相抵,是以王上開恩赦免誅滅九族之罪,隻是換了旁支來任新家主。
”
說直白點:邳家富可敵國,就算是南夷帝輕易也動不得,所以,以謀反之罪殺光了有能耐的嫡系,又為了安撫人心提拔了沒用的庶子來擔任家主之位,做給外人好看罷了。
“原來是新來的,難怪!
”蘇染汐一句‘難怪’簡直是内涵得淋漓盡緻,氣得邳家主險些當場昏死過去,“你,你簡直是……不可理喻!
”
一時間,兩人的口角之争險些上升為朝堂論辯,高度一拔再拔,眼看南夷帝一直不表态,百官噴向蘇染汐的口水越來越多。
“好了好了!
兩位都是王上的肱骨之臣,何必為了這點小事争執不休?
”這時,一直存在感低微的念姬卻淺笑着站出來,變戲法似的端來兩杯酒遞給邳家主和蘇染汐,友善道:“邳家主盡心為君,并無得罪聖女之意,隻是他們男兒家的心思糙,不理解咱們姑娘家的精緻。
”
“聖女雖然是戰場功臣,可也是個水靈靈的美人兒,東島一行如此辛苦,教她飽經風霜,王上一直拿聖女當親生女兒一樣看待,瞧見她這受了苦的模樣也是心疼憐惜,才像尋常父親一般允她先行梳洗休息,聖女心裡想必也是視王上為君父,故而心領神會地接了好意。
”
她掩唇一笑,一碗水端平道:“不想這般慈父之心和女兒家的小心性卻被大家誤會了。
”
原本衆人還對這種說法不屑一顧,隻是念及她是王上寵妃才沒有出言回怼,不想南夷帝卻忽然哈哈一笑,“還是念姬深得我心,明白我與汐兒之間的父女之情。
”
這一句話既褒獎了念姬的善解人意,又再一次拔高了蘇染汐的帝位,狠狠抽了衆人一記響亮的耳光。
瞧!
就算聖女如此冒犯,不守規矩,無視君威,可是王上本人都不在意,其他人再怎麼跳腳吵鬧也不過是跳梁小醜。
畢竟,王上一句輕描淡寫的‘父女之情’就一錘定音地将聖女蘭汐納做了‘一家人’,那他們外人如今說什麼做什麼都是多管閑事了。
蘇染汐扯了扯唇,謝恩離開,半點不拖泥帶水,那趾高氣揚的背影看得衆臣氣得吐血,卻是不敢再說閑話了。
……
南夷帝帶着百官同慶,即便這場慶功宴沒有主角在場,也絲毫不影響大家逢場作戲,官場交際。
蘇染汐坐上豪華車架,歪頭聽着不遠處的笙歌聲,諷刺地勾了勾唇:“地球少了誰都照樣轉,聖姑你就别歎氣了。
”
“聖女,我不明白你到底為什麼這麼做?
”聖姑怎麼可能不慌,畢竟她以為聖女族好不容易迎來了希望,沒想到這個新聖女行事如此跳脫跋扈,過分的失了分寸,比當年的蘭霜還要有過之無不及。
“雖說你母親當年也沒少和王上對着幹,可是他們畢竟有着青梅竹馬的深厚情誼,所行之事大多也可以殊途同歸,固然王上總是寵着她,縱容她。
”
“今時不同往日,就算王上如今因為故人之誼和新立戰功對聖女百般寬容和善,可這樣的縱容到底是有底線的。
”
“方才王上那是說客套話,聖女卻堂而皇之的當了真,豈非當場落了王上的面子?
更遑論您還舌戰百官,罵的那麼……”
“那麼髒?
”看她一臉說不出口的憋屈,蘇染汐好笑地搖搖頭:“聖姑可瞧見了方才急着出來跳腳的都有哪些人?
還有,王上為何要在今日允‘久不出山過問朝事’的聖姑伴立君側?
”
聖姑愣了一下:“王上恩澤自然是為了聖女的戰功,故而聖女族也得到了愛屋及烏的庇佑。
至于方才急着讨伐聖女的……”
想到那些人代表的家族和過去的惡行累累,她倏然白了臉,“四大家族,還有以王族為首的附庸之臣。
”
“聖女的意思,今日這樣的局面,是王上有意為之嗎?
”
聽出她聲音裡的難以置信和顫抖,蘇染汐握住她冰冷的手,“聖姑不要想得太多了。
王上确實不會為了一個聖女族或者一個蘭汐,就和四大家族為敵。
帝王心,深不可測,不可以常理推論之。
”
說白了,南夷帝今天這一舉動看似對她寵愛至極,一則确實是為戰功和利用她的愧疚而做出的安撫之舉,但更重要的是他在利用她震懾四大家族。
二則,她身後的聖女族長久以來一直被王室為首的四大家族百般欺淩,多少可憐女子深受其害卻無法反抗。
如今因為她這個聖女族的族長能耐了,四大家族擔心聖女族反撲報複,自然會将她視作眼中釘,肉中刺。
南夷帝今日不過是尋個噱頭激化矛盾,将她推上風口浪尖。
自來狡兔死,走狗烹。
故而她想要以後順風順水,不去步蕭家的後塵,就該無腦順從南夷帝的心思,當衆和四大家族結怨,徹底把自己的後路給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