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報仇
蘇染汐立刻擡頭,松了一口氣。
“抱歉,我來晚了。
”蔡永氣喘籲籲的裹着臃腫的舊衣吭哧吭哧拖着一桶筐臭烘烘的夜香過來,見到蘇染汐完好如初頓時熱淚盈眶道,“月前接到來信,我還以為自己做夢。
大家都說,王妃命喪南夷黑水潭……”
“晚點再唠嗑。
”蘇染汐抓住他顫顫巍巍的手,直接把夜香桶上面的夾層掀翻在地,露出底下整整齊齊的火藥筒,“今晚必須一次成功。
”
“王妃,進入皇宮還有許多法子,何必這麼麻煩?
”蔡永早在一個月前就收到蘇染汐的密信,要他調閱工部關于冷宮建造的圖紙,還給了個新的方子改良了火藥筒,讓他秘密備好‘家夥’……
他不知道為何王爺這一次回歸之後性情大變,多項政令也殃及無辜百姓,但是看到蘇染汐這個時候回來,就知道希望來了。
但是,這個‘希望’一如既往的不按常理出牌。
“炸藥一響,那可就沒有退路了!
您這樣不等于直接把自己暴露在……王爺面前嗎?
”
雖然不知道這兩口子發生了什麼恩怨,但王爺明裡暗裡在酒樓和工部布兵,無非是要抓蘇染汐,而她如今秘密回京還要靠自己才能想辦法潛入皇宮,更說明兩人的關系已經水火不容。
這時候硬核送人頭,那不是找死嗎?
“這裡的井堵得這麼嚴實,不就說明我一來就要暴露了嗎?
”蘇染汐不由分說的拿過蔡永的地圖研究片刻,并未在井口的方向放置炸藥,而是繞場走了好幾圈,做了些莫名其妙的标記……
一開始,蔡永還不明白她在幹什麼,漸漸地看着她标記而成的圖陣,恍然大悟:“這是要炸穿通往未央殿的那條密道?
”
蘇染汐沒有否認,眼疾手快的點燃了引線,速度快得蔡永都來不及阻止:“王妃!
此路不通啊,而且,自從先皇後去世,未央殿就成了比冷宮還可怕的地方,誰去都是死……”
剛說完,紮穿的地方出現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隐約刮過陣陣寒風,透出瘆人的寒意,以及……
斷斷續續的血腥味。
“這……”蔡永猛地一個激靈,難以置信道,“這個密道,當初分明被毀掉了,工部上下親眼所見!
怎麼可能?
”
“他不會讓這個密道輕易消失的。
”蘇染汐跳下黑漆漆的坑洞,阻止蔡永跟下來,“說不準這就是一條死路,你趕緊回去吧。
今日多謝你幫我,咱們之間可就兩清了,以後你也不必老念叨着自己欠了我。
”
“王妃……”蔡永上前一步,看着蘇染汐絕塵而去的身影,想了想還是沒有跟下去。
并非貪生怕死,而是未雨綢缪。
若是裡頭真的出了什麼事,他此時跟進去隻有添亂,不如留在外面,說不準還能做王妃最後的退路。
……
這條密道确實被摧毀的七七八八,蘇染汐炸掉的是隐藏在最底下的暗道,崎岖難行不說,滿地遍布着駭人的頭骨殘骸,透出濃濃的陰煞之氣。
蘇染汐攥緊了手指,掏出自制的口罩捂住臉頰,一路穿越毒氣走向最深處,卻沒想到裡頭居然是一堵無法撼動的牆。
這是條死路?
難道她猜錯了?
蘇染汐正要找找有沒有什麼機關,忽然聽到一聲慘絕人寰的凄厲叫聲,聲色分辨不清,但讓人感到刺骨的寒意。
下一刻,石門忽然打開了一條縫隙,像是聲控的一般。
蘇染汐連忙後退半步躲在一旁,透過縫隙正好看到蕭楚折磨夏武帝的一幕,不禁瞳孔一縮。
不瘋魔不成活!
她第一次在一個人身上看到這句話的具象,心頭無比震撼。
哪怕蕭楚此刻依舊是芝蘭玉樹,錦袍加身,清冷出塵的表态,可那雙釘死在夏武帝身上的冷酷眼睛卻透出可怕的陰骘,手中滴着血的血滴子和他微微起伏的胸膛都透出濃郁的殘暴氣息。
而夏武帝被烙印在石門一側,後背是一整塊燒紅的老鐵,頭頂還不斷的往下灑落辣椒鹽水,點點滴滴滲入男人猙獰的傷口之中,讓他痛苦加倍。
這人不出所料的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曾經她在夏凜枭身上看到的每一道傷痕,如今都活靈活現的複刻到這個罪魁禍首身上,甚至是變本加厲的懲罰。
蘇染汐并不會同情他,但卻對蕭楚的精神狀态感到無比沉重——安心真的過于樂觀了。
蕭楚如今就是複仇者的化身,不會為了任何人停下腳步。
除非是強制的。
果不其然——
“你不過就是個附屬品,連一聲夏凜枭都不配,憑什麼跟孤談條件?
”夏武帝被折磨的奄奄一息,可是因為可怕的藥物作用卻不能徹底昏死過去,恨得雙眼發紅,“你這個妖孽!
若是讓天下人知道你不過是夏凜枭制造出來的怪物,那些藩王宗親也會像背叛我一樣,立刻抛棄你這個怪物!
”
剛說完,他胸口就被身後冒出來的尖銳武器刺穿,但是位置又正好偏了幾分,不至于讓他得痛快。
夏武帝疼的翻白眼,渾身不斷顫抖:“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殺了我,你就能篡位成功,得到這個人人夢寐以求的高位了。
”
“夢寐以求?
”蕭楚漫不經心的将點了火還摻雜了劇毒的藥酒慢慢往他湧着血的傷口倒,含笑欣賞着男人生不如死的表情,“不過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廢品,你以為我稀罕?
”
“你……”夏武帝疼的青筋暴起,感覺身體裡被點燃了無數灼人的大火,燒得他恨不得立刻去死,好歹能少些痛苦,“那你想要什麼?
自由嗎?
夏凜枭的身體嗎?
你不是已經得到了?
”
蕭楚嗤了一聲,“這些年,知道我的人都以為我一直想要的是自由,是身體,而賦予夏凜枭報仇的使命。
其實,你們都錯了!
我是他的痛苦産物,而你們就是讓他痛苦的根源,我的出生就是為了報仇雪恨!
隻有把你和楚柔都碎屍萬斷,我才能安然過好坦蕩的後半生。
”
帝後二人就是他仇恨的根源!
他從未忘記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