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三十六計,攻心為上
“王妃……”安語靈震驚地張了張唇瓣,一時驚豔失神。
仿佛得見天人般,傻乎乎的。
傳聞中,王妃貌醜,遭人嘲諷厭棄,入城之後更是一直戴着面具遮醜,羞于見人。
當日初見,王妃面上都是黑土污塵,看不出真實模樣。
今天——
百聞不如一見!
這張臉若是貌醜,世上哪還有人敢染指‘傾國傾城’四個字?
蘇染汐見她這般驚豔,絲毫不意外。
若非蘇淮甯當年因嫉恨下毒,毀了原主的容,她也不用受這麼多年的嘲諷羞辱,擡不起頭做人。
她盯着手裡的面具,腦海中閃過陌離的話——不願讓她這張臉教别人先看了去。
可這個人從頭到尾都是假的,她又何必拿他的話當真?
蘇染汐冷哼一聲,擡手要把面具扔了。
“别扔!
”
安語靈連忙接過面具撫摸片刻,目露驚訝,“這面具的材質和獅虎令竟同出一宗,用的是千萬年才出一塊的極陰玄鐵,除了堅硬無比,據說還有神奇的藥愈作用。
”
當初設計獅虎令時,手下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了一塊玄鐵,沒想到剩下的珍貴材料,竟然給王妃做了面具?
王爺待王妃,不像傳言中那般冷漠無情麼!
“王妃沒發現自己的傷勢短短幾天就恢複了大半嗎?
王爺将價值連城的回春丸全給了你。
”
安語靈含笑說,“這藥的方子雖不難下,可用藥卻極為罕見,許多藥材千百年都隻得一枝半葉,世上隻得這一瓶,王爺以前身受重傷都舍不得用呢。
”
“打一巴掌揉三揉,夏凜枭當我三歲小孩子嗎?
”
蘇染汐冷笑一聲,拿過面具和床頭的回春丸看了一眼,突然勾了勾唇,“不過,這兩樣東西既然這麼尊貴,拿去氣一氣蘇淮甯那個白蓮花也不錯。
”
安語靈:“……”
早聞王妃行事不按常理出牌,這一番勸說未必管用。
“蘇淮甯慣來以柔弱純善示人,若王妃硬要懲治蘇淮甯,最好避開王爺。
”
蘇染汐點頭:“有道理。
男人嘛,就喜歡白蓮花那套婊裡婊氣的騷操作。
”
“……”安語靈無奈但松了一口氣。
看樣子,王妃聽進去她的勸說,願意避其鋒芒再行懲罰了。
隻要王爺不在,便是讓王妃出了這口氣又如何?
蘇淮甯的命都是王妃救回來的。
既口口聲聲喊着要負荊請罪,那便償了她的心願。
“安小姐。
”
蘇染汐眉眼一亮,“聽青鴿說,現在嶺安城上下都對我感恩戴德,皇後和王爺臉皮再厚,應該也不好意思再要我的命了吧?
”
“王妃,這話不好亂說。
”安語靈眼底閃過震驚之色。
雖聽說過皇後娘娘派人刺殺王妃不成的事,可這是皇室秘辛,她這樣大大咧咧地往外說,就不怕惹禍上身嗎?
王妃的膽子,未免太大了!
若不是她能力實在出衆,讓人奈何不得……
這樣的行事作風跟送死有什麼區别?
“沒事,我信得過你。
”蘇染汐眼底閃過一抹冷意,“三日後,咱們搭個台子辦慶功宴,全民同樂,怎麼樣?
”
蘇淮甯多番暗算,這筆帳不算怎麼行?
不僅要算,還要一筆筆算得徹底。
夏凜枭對蘇淮甯的懲罰,她尚不滿意。
那就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安語靈剛點完頭。
蘇染汐突然一拍腦門站起來:“閑來無聊,找點樂子吧?
安小姐,先前蘇淮甯是不是跪我門前負荊請罪來着?
”
安語靈:“……”
突然有種不詳的預感。
……
一個時辰後。
蘇染汐親自配了藥,大張旗鼓地端來給蘇淮甯養護身體。
外人羨慕姐妹倆感情深。
蘇淮甯卻惶恐不安,生怕藥裡下了毒。
奈何一屋子的下人,還有安語靈在一旁看着,她不得不扮演姐妹情深:“汐妹妹剛醒,怎麼不好好養着身子?
”
蘇染汐翹着二郎腿坐在床邊,低聲諷刺:“放心吧,我要是想毒死你,就不必浪費時間救你了。
”
蘇淮甯壓下恐懼不安,一擡眼就紅了:“汐妹妹,原是我該向你負荊請罪的。
那日真是牧歌從背後推了我一把,才害得你……”
“嗚嗚,我就知道!
姐姐怎麼可能是那種背後推親妹妹去死的爛心肝?
”
蘇染汐比她哭得更大聲,一把抱住蘇淮甯:“都怪王爺!
當日谷底同生共死後,他一感動就非要給我讨個公道!
還當着暗衛們的面,賭咒發誓要秉公處理每一個害我的人,主犯從犯,一個都不放過。
”
蘇淮甯被勒得翻白眼,下意識推開她:“我沒害你……”
“你頂多算個從犯,所以才自覺主動地跑我門前負荊請罪嘛。
”蘇染汐把蘇淮甯拉下床,“我本來不願意追究姐姐,可一想到王爺拿自己賭咒發誓,我就不敢不計較了。
”
“你幹什麼?
”蘇淮甯吓了一跳,餘光看到兩個侍衛擡着一塊縫滿荊棘的褥子放到床上,轉身就想跑。
蘇染汐一把扛起蘇淮甯扔到床上,不等她掙紮就悄然紮了一針。
蘇淮甯驚恐地睜大眼睛,張開嘴卻說不了話,身體也一動不動。
“姐姐有傷在身,跪在太陽底下負荊請罪我又舍不得,為了不讓王爺被咒誓反噬,隻能委屈姐姐‘睡荊請罪’了。
”
蘇染汐俯身在蘇淮甯耳邊低聲說,“機關洞裡比這疼千百倍,姐姐先嘗嘗這碟‘開胃小菜’吧,驚喜還在後頭呢。
”
那親昵的樣子,像是妹妹心疼姐姐受苦了。
下人們看到這裡,雖然有點心疼蘇淮甯睡荊棘,但嶺北人一向以夏凜枭為尊,對誓言更是格外看重。
更何況,這次甯小姐确實有錯在先,傷了王妃,還因此愧疚不安,不惜帶病去找王妃負荊請罪。
王妃此舉——全了王爺的道義,又圓了姐妹情意。
乃兩全之策。
“唔唔……”滿床帶刺的荊棘穿過薄薄的寝衣紮進身體裡,疼得蘇淮甯面色慘白,卻喊不出一聲疼,氣得肺都快炸了。
更可氣的是——那賤人都走了,居然沒一個人幫她!
……
蘇染汐哼着歌出了院子,就看安語靈欲言又止地等在前頭:“王妃,王爺巡查公務,最晚明早就回來了。
到時候,甯小姐一哭鬧,隻怕最後受罪的還是你。
”
“夏凜枭自己發的誓,生氣也得咽下去。
”蘇染汐冷笑一聲,“至于蘇淮甯,她一貫宣揚自己對你家王爺一往情深,不會鬧得太過分,否則就是害夏凜枭破誓中咒,又怎麼堵得住奉夏凜枭為神的悠悠衆口?
”
安語靈一點就通,不由欽佩:“三十六計,攻心為上。
王妃果然好手段!
”
……
夏凜枭回來地比預計還要晚。
蘇淮甯整整疼了一天一夜,睡不着又動不了,像個木偶一樣被困在荊棘之中,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眼淚都快哭幹了,夏凜枭才姗姗來遲,把人救出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