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抛卻情障,萬般迷霧皆消散
不等她哭訴一番,不長眼的下人先一步誇起來:“王爺,甯小姐吃這些苦,可都是為了讓您立住誓言不被詛咒反噬啊。
”
“還是王妃聰明,想出這個法子讓甯小姐贖罪,躺床上睡一晚總比在日頭底下跪着負荊請罪強……”
夏凜枭眸光一閃,淡淡安撫蘇淮甯:“當日,本王确實答應過,要替她讨回公道。
”
蘇淮甯一肚子的委屈和惱怒沒處發,險些氣得吐血。
那荊棘褥子鐵定下了藥,疼痛翻倍且深入骨髓,隻是旁人看不到罷了。
偏偏她有苦說不出。
還有不長眼的下人小聲議論:“王爺真的賭咒發誓了啊,看來王妃才不是故意報複的小心眼呢。
昨天不少人胡說八道來着。
”
“王妃就算是報複,也理所應當啊。
先前王爺當衆處死那些刺客,還罰了甯小姐旁觀,又是禁足又是遣返,不就說明甯小姐确實害了王妃嘛。
否則王爺對她這麼看重,怎麼舍得當衆罰人?
”
“這麼說來,王妃夠善解人意的,陪王爺同生共死,又處處為王爺着想不過分為難甯小姐,難怪王爺舍得把世間罕見的回春丹還有玄鐵面具贈予她,連甯小姐都沒有這樣的殊榮呢。
”
獅虎令?
回春丸?
蘇淮甯心中大震。
怎麼可能?
那麼難得的東西,她隻是耳聞,未曾親眼見過。
可蘇染汐竟然能得這樣珍貴的東西?
枭哥哥這麼費盡心思,該不會真的看上蘇染汐這個醜八怪了吧?
“不止呢。
聽說為了答謝王妃對嶺安城的大恩大德,城主和大小姐特意準備了盛大的慶功宴,與民同樂,大家都可以去。
”
“王妃真是親民哪,這姐妹倆的品格一個賽一個的好,就是聽說王妃長得……”
那個惋惜的下人還沒說完就被捂住了嘴,“噓,人不可貌相,王妃人品貴重,容貌不算什麼。
”
蘇淮甯眸光一閃。
慶功宴可是個好機會!
蘇染汐日日戴面具,不就是在意那張醜八怪的臉嗎?
她要讓這個賤人當衆出醜,名聲掃地。
男人都是愛面子的。
等蘇染汐醜名傳遍嶺安,枭哥哥自然會對這張臉倍加厭惡,就算心裡感激,也絕對不會心動。
相反的,她這陣子受盡了風言風語,定然要趁着慶功宴的機會展現才華,狠狠壓過蘇染汐的風頭——
重新讓枭哥哥身邊的人看到自己的風采。
她才是配得上枭哥哥的人!
看她面露算計,夏凜枭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神色晦暗。
以前從未注意到——溫柔純善的甯兒眉眼間居然也有百般算計的時候。
抛卻情障,萬般迷霧皆消散。
夕陽西下,又一日光陰輪轉。
對蘇染汐的吩咐,安語靈自然辦得妥當。
慶功宴安排在城主府外的露天戲台上,場面盛大又喜慶,還請了當地最有名的舞龍舞獅和雜耍戲團、戲班子,輪番表演熱場子。
經曆了瘟疫、逃難和戰争,百姓們劫後餘生,早就需要一場師出有名的狂歡來發洩這一段時間的苦悶和恐懼。
得益于局中人的賣力宣傳和解說,百姓們對蘇染汐這個女英雄的感激也達到了新的巅峰。
隻是,安語靈對蘇染汐這幾日的異常舉動很是不解。
“王妃,你為什麼拿回春丸給甯小姐?
她吃了回春丸,傷勢恢複的很快,這兩天讓人擡了古琴和戰鼓進屋,像是在籌備表演。
”
安語靈擔憂地看着蘇染汐,“甯小姐如此用心,今晚必然大放異彩,赢得人心,再加上她畢竟救了知行,此次治疫的藥材又多得藥王谷援助,也是有功之人。
”
她不動聲色地抓着蘇染汐的手,暗示道:“屆時王妃不管對她做什麼,很容易就會成為衆矢之的。
”
蘇染汐勾唇冷笑:“今晚要的就是人多,才能廣昭其罪!
”
話音未落,不遠處傳來馬蹄聲。
夏凜枭一行人回來了!
蘇染汐勾唇一笑:“人到齊了,開宴吧。
”
安語靈面色微變。
王妃這表情,似乎又要搞事情了!
夕陽西下,暖陽如橘,軍民一心。
夏凜枭和安知行本該居于首位,不過安知行和安語靈相視一眼,毫不猶豫地将蘇染汐請到了上位。
衆人不約而同地起身給兩人請安問好,一片祥和氣氛。
蘇染汐挑眉。
安家姐弟表面不追究蘇淮甯,今日卻擡了她毫不費力地成為今晚當之無愧的C位,狠狠打了蘇淮甯的臉。
單看蘇淮甯那吃了屎一樣的臉色,就讓人心神大悅。
這種程度還不夠!
再添一把火.
蘇染汐刻意又做作地往夏凜枭身邊倚了幾分,低聲說:“王爺,君子一言,快馬一鞭,我看你那小情人的身體恢複得挺好,今晚該到了履行承諾的時候了吧?
”
溫熱清淺的呼吸落在耳畔,吹得人身心一酥。
夏凜枭腦海中又不受控制地閃現出那日親吻的畫面,不動聲色地抓緊了衣擺,甚至一時沒反應過來她說了什麼。
這女人!
大庭廣衆之下膽敢勾引他?
如今不鬧着和離了?
理智讓他保持警惕和不屑,殊不知唇角的弧度卻無聲地勾了起來,仿佛為蘇染汐的主動親近而感到舒心。
“裝什麼傻!
”蘇染汐一句話戳破了暧昧泡泡,“你答應的三個條件——罰蘇淮甯罰得不明不白,第一條‘當衆道歉’也要敷衍?
”
夏凜枭臉色一黑。
難怪要辦慶功宴,在這兒等着他呐!
不過,懲罰蘇淮甯一事,确實是委屈蘇染汐了。
第二個條件,目前他沒辦法完成到底。
第一條,是她應得的。
“今日盛宴,為嶺北上下報王妃大恩所設,借此良機,本王有話要說。
”夏凜枭一發聲,萬籁俱寂,所有人聚精會神。
“第一,來北途中,本王遭遇暗算失蹤,随行之人誤會此乃王妃所為,多番刁難,本王未及時查清真相,還王妃清白,此為第一歉。
”
“第二,當日城主府中,本王誤會王妃要傷害其姐,一時情急動手傷人,此為第二歉。
”
“第三,王妃被擄,衆人疑心她與塔慕勾結,然而此次本王和衆暗衛曆險,皆為王妃所救,證明此前諸般誤會和針對,皆為本王過失,此為第三歉。
”
夏凜枭一字一句,擲地有聲,為過去冤枉蘇染汐的所有,一一道歉:“有錯必罰,今日本王當衆受十軍鞭,以償王妃之屈。
”
“王爺!
”衆人大驚失色,還要再勸。
夏凜枭令行禁止,讓安知行親自動手。
大庭廣衆,生受十鞭!
縱然面色蒼白,眼睛未曾眨一下。
蘇染汐冷眼看着一鞭鞭落下,心頭松快了幾分——有諾必行,有罪必罰,這才是上位者的正确打開方式。
見狀,衆暗衛和随行嶺北所有人統統跪下:“向王妃道歉!
我等願受任何懲罰。
”
“處事不正,乃上位者之過。
該罰的從前都罰過,别上趕着了。
”蘇染汐一擺手,大度地讓人起來了。
她一向恩怨分明,不會随意遷怒于人。
十鞭打完。
夏凜枭不讓人上藥,以内力止血,換了衣服平靜地坐在輪椅上:“滿意了?
”
蘇染汐搭着他的肩,故意戳他傷口:“你要一直這麼正常……勉強能處。
”
“得寸進尺。
”夏凜枭臉色一黑,抓住她作亂的小手。
看到這‘郎情妾意’的一幕,蘇淮甯身子都站起了一半,動作硬生生僵住了。
往日這種時候,枭哥哥身邊的位置總是她一個人的!
王妃!
什麼狗屁王妃!
這個位置本該是她的!
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