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撕破父慈子孝的僞裝
“王爺承認便好。
”
朱副将沖着皇帝恭敬道:“陛下,末将已經詢問過村子裡所有人,王爺當初和王妃同行,一直留在村子裡,隻是王爺戴着面具,其他人認不出來,隻有這老婦,陰差陽錯見過王爺真面目。
”
“嶺安城援軍抵達之前,王爺和王妃一直留在落水村,從未離開超過一天。
嶺北駐軍遠在邊境,就算王爺騎着踏墨日夜兼程,來回也需要至少三日才能調來駐軍。
”
朱副将得意地掃了眼蕭楚,厲聲道:“由此可見,王爺當時借口受傷流落在外,不過是為了撇清和叛軍關系,暗中等着嶺安城破,大事得成,再出來接手叛軍,跟北蠻狼狽為奸,大行謀逆之事。
”
“他沒料到中途會冒出一支義軍,導緻叛軍戰亂,但這也是王爺的高明之處——當時他不在嶺安城,便堂而皇之地将援軍的功勞攬在自己身上,徹底和叛軍劃清關系,還以平叛之功抵消了管轄不力的罪名。
”
朱副将遞上嶺北駐軍調動奏表,厲聲道,“這就是嶺北邊防駐軍上奏的調兵記錄,當初嶺北叛亂期間,駐軍根本沒有調動回援,所謂的調動記錄是王爺僞造的。
”
這奏表一上,夏凜枭謀逆的罪名坐實了七八成。
衆說紛纭,但支持他的聲音越來越弱。
“哼,竟然是真的?
”夏武帝看完奏表,狠狠扔到蕭楚身上,大發雷霆,“你作何解釋?
那支援軍到底是不是你調來的?
當日叛軍作亂,你為何在落水村?
事後又為什麼撒謊!
”
蕭楚沒有看那奏表一眼,目光落在夏武帝身上,似笑非笑:“父皇,僅憑區區一個副将和一個不知來曆的叛軍頭目,你就要輕易問罪兒臣?
”
他的聲音染着冷漠嘲諷的氣息:“天下皆知——兒臣可是你最寵愛的兒子,謀逆這樣的大案,你連查都不查一下,當堂質問,是想要滅兒臣九族嗎?
”
寵愛、謀逆、滅九族……
這幾個敏感的字眼連在一起,很容易就讓人想到當年的楚氏滅門案。
身為楚氏唯二的血脈,王爺一改從前的順從恭謹,當衆以這樣的态度和陛下說話,讓人不得不多想幾分。
當年的楚氏滅門案和今日的謀逆案,該不會有什麼關聯吧?
“你!
”夏武帝這輩子最不喜歡人提起的就是文宣太子和楚氏滅門一案,聞言當即氣得站起身,面色鐵青,“逆子,你胡說八道什麼?
”
“陛下,别氣壞了身子,枭兒隻是覺得委屈才說話過分了一些罷?”劉貴妃連忙安撫幾句。
夏謹言趁機撿起那奏表看幾眼,裝模作樣地踉跄一下,“大哥,你竟然真的……”
他難以置信地看着蕭楚:“難怪父皇這麼生氣!
你怎麼能這麼糊塗呢?
你雙腿受傷站不起來,父皇傾盡禦醫院之力不說,還下了皇榜廣招天下名醫,心心念念地想要幫你治好腿,重回當日風采!
”
“你不但不知感恩,竟然還勾結塔慕犯上作亂,意圖霸占整個嶺北,甚至不惜預謀殺害安知行全族,那可是你最信任的戰友和兄弟啊……你對得起父皇,對得起百姓,對得起那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兄弟們嗎?
”
他一字一句地質問,徹底将‘謀逆’的帽子扣到了戰王頭上,人證物證俱全,摘都摘不掉。
大殿之上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之中。
片刻後,突然炸開了。
“我不相信!
王爺一向最為忠君愛民,在戰場上對兄弟們也是以命相護,絕對不可能犯上作亂。
”不少武将死也不相信。
隻是沒有證據,辯駁顯得蒼白無力。
以劉貴妃母族為首的那幫大臣,恨不得立刻踩死夏凜枭:“如今是人證物證都在堂上,夏凜枭自己都承認了叛亂期間他身在落水村,還有王妃佐證,他的罪名是闆上釘釘,你們這些人還在幫他說話,是想造反不成?
”
一時間,大殿上吵得不可開交,氣氛愈發劍拔弩張。
武将意氣自然比不過文人心機,很快就落于下風。
更糟糕的是,這幫武人大多身居高位,卻對夏凜枭如此維護,連高高在上的皇帝都不放在眼裡。
戰王之威名,實在讓人不得不感到威懾萬分。
帝王卧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蘇染汐危險地眯了眯眼睛,看着兩個說情最起勁的武将,如果不是真的虎,那就是别有用心。
他們不合時宜的‘忠心’和‘維護’才是真正将夏凜枭置于死地的利器。
果不其然,夏武帝猛地上前,狠狠砸了酒杯,厲聲道:“都給孤住嘴!
這天下是孤的天下,還是夏凜枭的天下?
”
帝王一怒,龍威甚濃。
衆人撲通跪了一地,大呼該死。
蕭楚嘲諷地勾了勾唇,似乎不怎麼在意自己的結局,看着夏武帝的眼神隐約還有幾分挑釁:“父皇,該發落兒臣了吧?
按大夏律,謀反是不是該誅九族,再五馬分屍?
還是車裂?
虿刑?
”
他說的刑罰,都是楚氏核心人物當年死前經受過的酷刑。
如今朝堂幾經換血,知道内情的人也就隻剩下幾個老家夥。
聽到王爺這麼說,個個老臉發青,哆嗦嗦得差點連呼吸都不順了——看這情形,王爺造反怕不是為了楚氏報仇吧?
楚氏的案子,當年陛下嚴旨禁令,不許任何人事後非議,敢說三道四的人統統被割了舌頭,秘密處死。
當年的王爺不過是襁褓中的嬰兒,這個世界上還敢告訴他真相的人,大概隻有未央殿那一位了。
衆人不禁唏噓。
恩愛夫妻和父慈子孝的僞裝,今天終于要撕破了嗎?
“混賬東西,你給孤閉嘴!
”夏武帝沖過來,腳步還有些踉跄,下手卻極狠,一巴掌抽得蕭楚唇角染血,“要不是看在你母妃的面子上,孤一定處死你這個忤逆不孝的逆犯。
”
“王爺!
”墨鶴一閃身,正要拔劍,卻被蕭楚攔下,“退下!
這裡沒你的事。
”
墨鶴皺了皺眉,臉色冰冷,有些仇視地看了皇帝一眼。
心下不解——明明蕭公子可以避開的,甚至可以立馬揭開所謂謀逆的真相,為什麼非要當場激怒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