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她抄的不是書,是下馬威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僵住。
呼吸聲清晰可聞。
“耍流氓?
”蘇染汐揉了揉發燙的臉頰,一把抓住夏凜枭‘撤退未遂’的大手,冷不丁俯身湊過來,盯着他的眼睛低聲問:“你該不是看上我了吧?
”
咻!
好像有什麼東西破空而來,射中了夏凜枭的内心深處。
加快了心跳的頻率,讓他渾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
夏凜枭故作冷酷地闆起臉:“光天化日,你——”
“光天化日之下,王妃怎可在未央殿前如此不知廉恥?
”齊嬷嬷突然端着架子,冷冷地抓着蘇染汐的胳膊将人拽回來。
氣力之大,堪比用刑。
蘇染汐可不是吃素的,反手就是一拳:“齊嬷嬷!
我與王爺嬉笑,不過是夫妻間的小情趣,王爺都沒發話,你敢對本王妃動手?
”
齊嬷嬷驚險避開拳頭,依舊被拳風逼地後退一步,心下驚訝。
她不會武功,居然有這麼強的拳風?
蘇染汐冷聲道:“該不是母後有意針對,特意派齊嬷嬷來找茬吧?
”
未央殿雖然清靜,該有的宮人還是随侍在外,工整地站成兩排,候在殿門外。
聞言,衆人不約而同地低下頭,仿佛聽到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話。
王妃的膽子可真大,竟敢當衆質問皇後娘娘!
不過……
娘娘禮佛心善,為什麼要針對王妃?
她陪着王爺平叛嶺北立了功,不是應該好好賞賜一番嗎?
未央殿中,念經聲微微一頓。
半晌,沒有任何異動。
“王妃,慎言!
”齊嬷嬷冷了眉眼,不悅道:“娘娘母儀天下,為何要針對你?
”
“古來女子,未嫁從父,既嫁從夫,更當遵三從四德。
四德之首便是婦德主“貞順”二字。
”
她一擡手,便有宮人擡來一張木桌,擺好了筆墨紙硯,正中間放着一本藍皮古籍,上書‘婦德’二字。
“貞——對丈夫忠貞不二,順——婉娩聽從,對夫族謙虛恭敬。
婦德不必才明絕異,需做到‘清閑貞靜、守節整齊、行己有恥、動靜有法’才為有德之婦。
”
“婦德不必才明絕異?
”蘇染汐瞥了夏凜枭一眼,冷嘲道:“母後的意思是——我不該在嶺北搶了王爺的風頭,怪我過分優秀了?
”
“王妃有功于嶺北,無人置喙,但女子無才便是德……”齊嬷嬷淡淡斥道,“王妃方才言行,一不敬夫君,二不順婆母,想是閨中之時疏于學習,不知道該怎麼做一個合格的王妃。
”
她取出毛筆蘸了墨,恭敬道,“請王妃親筆抄寫《婦德》,深刻反省,勤勉訓誡己身,以彰女子之德。
”
夏凜枭皺了皺眉,眼底閃過一抹暗色。
母後又想做什麼?
诏他們前來侍疾是假,當衆刁難蘇染汐才是真!
他下意識看向蘇染汐桀骜的小臉——人在屋檐下,她若是不低頭,今日恐怕沒辦法安然離開未央殿。
她若向自己求助,他便勉為其難地幫一幫吧。
不料,蘇染汐竟接過了毛筆。
夏凜枭挑眉。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她竟會乖乖聽話?
下一刻——
蘇染汐反手往齊嬷嬷臉上畫了個叉,速度快的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你隻是掌事嬷嬷,竟敢拐彎抹角地罵本王妃沒有教養,如此不分尊卑之人,也配教育我?
”
夏凜枭眼底下意識含笑。
這才是蘇染汐的本性!
有仇必報,半點虧都吃不得。
齊嬷嬷眼底飛快閃過一抹殺氣,念及大局才沒有當衆動手,“請王妃誤會了,奴婢隻是奉命行事。
您每耽擱一刻,便加抄十遍《婦德》!
”
齊嬷嬷拿了新筆,強勢地抓住蘇染汐的手指,逼她握筆。
“你竟敢動武?
”蘇染汐手指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突然冷笑一記,沖上去一把抱住齊嬷嬷,快速往他後頸紮了一針。
夏凜枭臉色一變,擰緊的眉能夾死蒼蠅:“蘇染汐,住手!”
她甯可跟齊嬷嬷硬剛,也不願向自己張口求救!
未央殿中,除了母後,上下皆以齊嬷嬷為尊。
幼時,他沒少在這老婦人手上吃苦頭。
齊嬷嬷心狠手辣,可見一斑。
蘇染汐這一出手,隻能傷己,無法傷人。
與此同時——
齊嬷嬷眉眼一冷,眼底殺氣暴漲。
手下人都說王妃不會武功,隻會醫術和機關術,是以她仗着自身内功高,一開始沒将蘇染汐放在眼裡。
沒想到……
她的速度這般快,下手穩準狠。
這一針紮下來,換了普通人,早就昏過去了。
這個小女子,果然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難怪這一路折損了那麼多頂級高手,看來不全是王爺暗中維護的緣故。
僅她一人,也不好對付。
“王妃這一針,是想廢了老奴的内力嗎?
”齊嬷嬷掌心内力一催,狠狠往下一沉——
竟然生生逼出了蘇染汐刺進去的銀針。
瞬間活動自如。
強勁的内力爆發,瞬間将蘇染汐彈開!
若是生生摔飛出去,不斷骨頭也要吐盆血。
夏凜枭眼神微變,立刻閃身而來,摟住蘇染汐的腰,險險将人逼停在輪椅前。
咔嚓——
輪椅把手碎了一條縫。
好強悍的内力!
蘇染汐堪堪站穩,冷聲諷刺道:“你那位母後還真看得起我這個兒媳婦啊!
”
皇後要她抄的不是書,是下馬威。
“齊嬷嬷,跪下!
”夏凜枭冷冷掃她一眼,寒意襲人,“本王駕前,你竟敢如此放肆?
”
噗通——
齊嬷嬷乖乖跪下,語氣微顫:“王爺恕罪!
衆目睽睽之下,王妃對老奴下手,老奴隻為自保。
并無害人之心。
”
這孩子的翅膀越來越硬了。
如今的夏凜枭,就連娘娘都不敢輕易拿捏。
若是他執意護着蘇染汐,今日倒是麻煩了。
“王妃殿前動武,是為不尊皇後。
老奴隻是罰王妃抄書,不敢放肆。
”齊嬷嬷恭敬地沖夏凜枭磕頭道,“王爺,若是驚擾了娘娘,再惹怒了陛下,王妃怕是要受罰了。
”
夏凜枭寬袖一甩,一道掌風襲向齊嬷嬷胸前:“你威脅本王?
”
齊嬷嬷不敢反抗,硬生生被掀飛幾米,狼狽跪地,咬牙道:“王爺若想替王妃出氣,待她抄完書,老奴任憑處置。
隻是國母之威,絕不容侵犯。
”
她一擺手:“來人,拿陛下送給娘娘的禦筆來!
請王妃抄書!
”
禦筆一出,誰敢作祟?
衆人面色一驚。
一旁有個年歲小的宮人欲言又止:“王妃的手受傷了……”
動一動都成問題,别說抄書了。
“王妃都沒叫疼,輪得到你嚼舌頭?
”齊嬷嬷正愁一肚子火沒處發,冷冷看向多嘴的宮女眼,“來人!
上刑凳,重打二十大闆!
”
宮人吓得又哭又喊,還是要被人拖到刑凳上死死按住。
這是要當衆打闆子,殺雞儆猴?
蘇染汐面色驟然森冷,大步走向齊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