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從無忠誠,何來背叛
“行軍打仗,我比你們都差得遠。
”蘇染汐并不居功,但也不能說明夏凜枭的事,隻是一言以蔽之,“這一勝,隻是天時地利人和罷了。
待我離開東島,你可願繼承你母親的意志,重振東遙侯府?
”
“聖女不回來了嗎?
”姜以安頗為驚訝,轉念想到今日軍中流傳的戰場神話,不禁眸色深了幾分,“是因為……大夏戰王嗎?
”
蘇染汐悠悠看她一眼,眼神諱莫如深。
“我不是那個意思。
”姜以安想到兩人的立場,連忙表明想法,“我相信聖女不管在誰身邊,都不會挑起戰火,更不會與我們為敵。
否則,你也不會為了救人而冒險進入苦寒谷。
”
聽到這話,蘇染汐的眉眼才松了幾分,既是南夷聖女,我回來了就不會輕易離開,就算我想,南夷也不會允許,不是嗎?
”
見姜以安松了一口氣,她提點道:“你覺得王上為何要許我東島兵權?
”
“不是因為你的母親……”頓了頓,姜以安反應過來,驚訝道,“難道王上一開始就是為了扳倒蕭家和王後一黨?
”
“蕭家兵權大攬,又助力王後和大王子屢屢把控朝綱,嚴重威脅到王權。
素來帝王卧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蘇染汐眉眼幽幽一冷,“你我不過都是王上的一枚棋子,東島兵權不過是個幌子罷了。
如今王上召我回王城,便不會再讓我回來東島。
”
姜以安怔住了:“那兵權……”
“這就是我要說的。
”蘇染汐領着姜以安走到角落裡的一處營帳,就見楚盛掙紮着要起身行禮,“聖女……”
“不必行禮了。
”蘇染汐示意姜以安坐下,看着傷痕累累的楚盛道,“你們二人機緣巧合下已經熟識,就不必我多做介紹了。
”
“楚公子是我們母女的再世恩人,此生不敢忘。
”姜以安看向幾日不見便更有成熟氣質的青年,感激颔首,一切盡在不言中。
楚盛敏銳地察覺到一縷不尋常的氣息,目光落在蘇染汐身上又柔軟了幾分:“聖女值此慶功之時前來,可是有什麼吩咐?
”
姜以安眸光微閃,想到護送她回城之後便暫居侯府不出的宋然,眸底閃過一抹了然之色。
“我很快就要離開東島,奉命回王城複命。
”蘇染汐剛說完,楚盛想到夏凜枭的存在頓時急了,“莫不是因為戰……”
目光落在姜以安身上,他又生生忍住了。
“噗!
”蘇染汐聽得好笑,看向兩人很是無語道:“我看着很像個戀愛腦嗎?
你們一個兩個都以為我要為個男人和全天下對抗?
”
姜以安和楚盛相視一眼,各自尴尬一笑。
“聖女,我并非此意。
隻是戰王身份特殊,如今身在異國,又被大夏皇帝全天下通緝,處境實在危險。
”姜以安低聲勸說道,“所幸聖女沒有将人帶回東島,否則我們即便可以向下遮掩,但是祭司大人見了,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
聽到‘向下遮掩’這話,蘇染汐的眼神徹底軟了下來,勾了勾唇笑着道:“放心吧,夏凜枭身受重傷,自有他的去處,此次若非為了幫我脫困,他也不會冒險出現在南夷領域。
”
看着她眼角眉梢沁出的由衷笑意,姜以安眼底透出幾分羨慕和祝福,而楚盛的眼眸卻黯淡了幾分。
“言歸正傳吧!
我既要離開,東島便要交付給自己人,否則這一趟豈不是白來了?
”蘇染汐看向兩人,各自目光裡都閃爍着‘心中有數’的光芒,有些話就不言而喻了。
如今東島對聖女心悅誠服,南夷帝好不容易扳倒了一個擁兵自重的蕭成,自然不會允許蘇染汐成為第二個‘蕭成’,所以必然不會放她再回來。
如果蘇染汐此時不挑選心腹接手東島軍務,來一個先斬後奏,那麼南夷帝很快就會派自己人來接手東島,無縫銜接她的戰果。
她可以一時被人利用為棋子,但絕不會一世為人棋子。
想要利用她,那就要做好被反噬的準備,否則豈不便宜了下棋之人?
楚盛和姜以安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地起身跪倒在地,雙手抱拳:“聖女是東島的救命恩人,但有吩咐,萬死不辭。
”
蘇染汐沒有讓他們起來,而是開誠布公道:“既然要合作,那就把心裡話都說清楚,我這人喜歡直來直往,不喜歡拐彎抹角。
你們若要效忠,也必須心無芥蒂,現在有什麼就問。
”
楚盛抿了抿唇,餘光看一眼姜以安,示意她先說。
“……既然聖女直言不諱,開誠布公,我就不客氣了。
”姜以安擡眸,“我東遙侯府曆代忠良,皆為守護東島而戰。
不管是今時,往日,還是來年,東遙侯府的立場和初衷都不會改變。
”
“此前我确實因為聖女的出身和來曆,心懷諸多懷疑。
不過,如今就算外人都說聖女生于大夏,又是戰王妃,還跟夏凜枭又是兩情相悅,看起來并不會為南夷鞠躬盡瘁……”
她還沒說完,蘇染汐就幽幽地接了一句:“這話沒錯。
我确實不可能為南夷鞠躬盡瘁。
”
“……”姜以安愣了一下,完全沒想到她能開誠布公到這個份兒上,看起來沒一點想合作的意思,“聖女會背叛南夷嗎?
”
蘇染汐挑了挑眉。
這時,楚盛望着她清麗冷淡的眉眼,忽然說:“你誤會了!
聖女不曾忠于南夷,又何來背叛?
”
蘇染汐眼底閃過一抹意外之色,還是沒有說話,倒是姜以安驚訝回頭:“楚盛,你胡說什麼?
”
“我隻不過是闡述事實罷了。
”楚盛看着蘇染汐欣慰的眉眼,忽而心底一暖,聲音愈發堅定,“聖女既不忠于南夷,也不忠于大夏,更不會忠于任何一個男人。
因為,她隻忠于自己,随心而為。
”
如果她忠于南夷,那就不會背着王上同他們在這裡商議謀奪東島兵權的歸屬權。
如果她忠于大夏,那就不會聯合夏凜枭開啟東島守衛戰,險些以生命為代價消滅蕭家軍,助力南夷朝廷穩定。
如果她隻是忠于男人和愛情,當初就不會抛下夏凜枭隻身來到南夷,更不會孤身犯險,連累心愛之人負傷冒險出現在戰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