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絕殺局
蘇染汐震驚地看一眼自己酸麻的手掌,又瞥一眼面無表情的夏凜枭,目光最後落在顫抖震怒的皇後身上,無辜地甩了甩小手,“抱歉,我隻是想攔你一巴掌,沒想到夏凜枭突然起身阻攔。
”
“你敢打本宮!
”皇後自小身份尊貴,未到及笄之日就知道自己是鐵闆釘釘的太子妃。
縱然後來文宣太子不幸逝世,可她依然是高高在上的皇後,哪怕不管事,身份依舊尊貴,萬人朝拜。
這樣的身份,向來不敢有人動她一根手指頭!
就連皇帝明面上都将她如珠如寶地捧着,從來舍不得動她一根頭發絲兒……這個小賤人竟敢當衆打她耳光?
一時,皇後殺人的心都有了,狠狠盯着蘇染汐無辜的模樣厲斥一聲:“來人!
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嫌犯即刻羁押,打入天牢,擇日行五馬分屍之刑,給我的枭兒陪葬!
”
侍衛聞聲而動,立刻抓住了蘇染汐的肩膀。
“王妃!
”青鴿下意識要拔劍,被墨鶴緊緊抓住了手腕,“你瘋了!
在陛下面前拔劍,這是死罪!
”
“可是……”青鴿一猶豫的功夫,侍衛們險些将刀劍架在了蘇染汐的脖子上,危險重重。
下一刻——
“王妃,小心!
”付叢突然從人群中殺出,劍氣凜然,直接挑了一幫膽大冒犯的侍衛,橫劍守在蘇染汐面前,厲聲道,“王妃,屬下會護你到死之前最後一刻。
”
蘇染汐神色一驚。
付叢跟她交集并不多,隻是得了蕭楚的命令加入暗衛營訓練,卻是她身邊如今最豁得出去的那個。
這就是暗衛的絕對忠誠嗎?
“你會死。
”蘇染汐來自現代,自問很難理解這種不問對錯、不計後果的忠心耿耿,可還是備受震撼。
付叢回頭,年輕尚且有幾分青澀的臉頰上噙着輕松驕傲的笑:“屬下能為主盡忠而死,死而無憾。
”
“你……”蘇染汐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青鴿便推開墨鶴拔劍守在蘇染汐另一側,低聲道,“王妃,即便今晚很難逃出生天,我們也會跟你站在一起,直到最後一刻。
”
蘇染汐動了動唇,冷聲道:“陛下,夏凜枭是不是真的死了,這個‘王爺’是不是假的,我又是不是出賣者甚至幕後謀劃者——這些都有待查證!
難道您就眼睜睜看着皇後娘娘胡亂甩鍋,草菅人命嗎?
”
皇帝冷漠又失望地看她一眼:“孤看重你的才華,對你委以重任,打破先例讓你以女子之身擔任官職,可你就是這麼回報孤的?
你跟塔慕之間的勾結,并非一日之功,真當孤什麼都不知道嗎?
”
此話一出,衆人皆驚。
什麼意思?
陛下手握着王妃跟塔慕勾搭的證據嗎?
這時,刑部尚書突然站出來,揚聲道:“王妃,莫要狡言辯駁了!
當日塔慕潛入王府意圖刺殺王爺,後被捕入刑部。
他早早就交代了當初王妃在嶺北曾經同他情投意合,同榻而眠的情愫……”
“塔慕還親口指認——王妃曾經坦誠自己跟王爺毫無感情,還造謠說王爺雙腿有疾不利于房事,隻盼着早日和離,能嫁入北蠻為大王妃。
”
說到這裡,他拿出一份口供向衆人展示:“此間種種,皆有塔慕畫押口供為證,足以證明王妃早早就和塔慕勾結成奸,對王爺早有背叛之心。
當初陛下感念你在嶺北平叛有功,不信塔慕的妄悖之言,特意壓下了這些供詞,卻不想你如此狼子野心!
”
衆人震驚之餘,憤慨不已。
也有将信将疑和堅持相信蘇染汐的,可那都是少數,大多數人因着夏凜枭的‘死’對蘇染汐懷着極大的仇恨之心,恨不能立刻将她千刀萬剮。
這時,駱臨更是火上澆油,帶來了一幹伺候過蘇染汐的城主府侍衛和丫鬟,繪聲繪色地描述她當初在嶺北和塔慕的桃色醜聞,更是将她的功勞一言以蔽之,同時還不忘為蘇淮甯鳴冤抱不平。
甚至還有個丫鬟帶來了塔慕的貼身之物,聲稱那是在蘇染汐就寝過的床榻底下找到的。
凡此種種,皆在衆人心中種下了懷疑的種子。
若是平時,蘇染汐尚且有辯解的餘地,可是如今夏凜枭的‘棺材殘骸’近在眼前,衆人的憤怒和仇恨情緒空前暴漲,隻想順着皇後的心意将她五馬分屍。
“陛下!
”不少人下跪請願,“蘇染汐罪惡滔天,狼子野心,實在罪該萬死,若是她跟塔慕的奸情公之于衆,實為皇室之恥,大夏之辱。
請陛下降旨,立刻将這不軌之人和冒名頂替的賊子五馬分屍,替王爺報仇雪恨!
”
見狀,夏武帝狠狠閉了閉眼睛,蒼涼道:“是孤的一時大意和仁慈,害了枭兒……蘇染汐,确非良人!
”
蘇染汐看着冷漠無情的帝後,視死如歸的青鴿和付叢,神色各異卻無動于衷的衆臣,目光最後落在夏凜枭身上……
她突然意識到這個皇權至上的朝代到底意味着什麼。
居心叵測的皇帝為了誅殺視作心腹大患的皇子,上至皇後百官,下至軍将敵寇,全部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間。
她還不夠強大,不夠有話語權,所以在得罪皇後之後,甚至皇帝不需要查明‘夏凜枭究之死究竟是否與她有關’就能輕而易舉地将她和身邊的人誅殺當場。
這場局,從駱臨出現開始,皇帝的手段之狠辣絕情才真正的浮出水面——那兩個監察官不過是他放出去掩人耳目的煙霧彈!
駱臨一流,才是夏武帝真正藏在夏凜枭身邊的暗棋。
多年培植,一旦動用,便是絕殺之局。
蘇染汐冷笑一聲,突然在青鴿耳邊低語幾句,然後轉身走到夏凜枭身邊,“陛下,皇後娘娘,若是棺材裡的才是冒牌貨,這個才是你們真正的兒子,該當何解?
說到底,那半副殘骸不會說話,死得透透的,可是活着的人還有嘴,你們也不審一審嗎?
”
見青鴿悄無聲息地離開,她冷冷直視着帝後:“你們的親生兒子,身上有什麼印記,有什麼獨一無二的身份象征,難道隻能在一具殘骸身上确認嗎?
這麼個大活人站在你們面前,都不脫了衣服查一查嗎?
”
話音剛落——
唰!
她突然扯下了夏凜枭的衣裳,露出精壯有力的上半身,一刀一劍的傷痕,包括肩膀上的蠱傷舊痕,全部一覽無遺。
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