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污蔑
最後嫁給燕城的,反倒是旁人,這可真真是為了他人做嫁衣。
她不甘心,便也覺着沈清棠也不甘心。
看見她進來,不免出言來譏諷她,“從前還當你和燕城情誼深厚,不想也不過如此,轉個頭便能嫁與他人為妻。
沈清棠,這侯府夫人當得可還惬意?
”
沈清棠不卑不亢看着她,“還算不錯,勞殿下挂念。
”
又淡淡笑道:“還未恭喜殿下,聽說殿下很快就要去陳國和親了,這真是普天同慶的大喜事。
”
這便是拿着針往昭和心窩裡戳。
為着和親這事,她明裡暗裡在宮裡鬧了多少回。
父皇平日裡那樣疼她的一個人,在這樣國家大事面前卻是寸步不讓,甚至屢次因此責罰于她。
隻她不知,這其中還有不少裴琮之的推波助瀾。
“和親一事,乃是兩國邦交,不容有失。
昭和殿下貴為一國公主,受百姓供養,更該擔起對大梁百姓的重任。
”
朝中不乏裴琮之的人。
這樣勸誡的折子屢屢往上遞,天子的心也一日一日愈發偏移江山社稷。
再兼天子真的是老了,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這樣的當頭,朝廷安定,邊疆安甯才是他最為迫切看到的。
昭和再來面前哭,隻厲聲呵斥,“你還要胡鬧到什麼時候?
此事朕已然決定,休要再提!
”
天子一言九鼎。
昭和自此消停,再沒了念想。
從前被衆人捧在手裡的公主殿下,直到眼下才知曉自己的處境,也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傀儡罷了,随時随地都可以抛棄了去。
心裡惱恨,無處發洩,隻能牽連去沈清棠身上。
“都怪你!
”
從前沒有沈清棠,她和燕城向來親近,也沒有什麼陳國的和親。
從她一出現,燕城就變了心,又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樁和親的事來。
好好的一個公主,現下連親事都不能由己。
她人生的所有際遇,都從遇見沈清棠開始改變。
滿含怒火的眼裡都是嫉恨,恨不能焚燒了她,“沈清棠,你為什麼要活在這世上,來礙我的眼?
”
“殿下想殺了我嗎?
”
沈清棠平靜看着她,“是又想處心積慮下毒謀害我,讓我死在林子裡,叫野獸吞吃了去?
還是又要找人将我擄去甜水巷裡,毀了我的聲名,讓我難以存活于世?
”
昭和怔了怔,“你……你怎麼知道?
”
她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
“我自然知道,不然怎麼在殿下的種種手段中活下來呢?
”
沈清棠微微一笑,“但是殿下如今不能殺我呢!
”
她如今已是裴琮之的妻,堂堂内閣重臣的夫人,便是儲君見了也得給兩分薄面,更遑論她一個待嫁的公主。
她幽幽歎,“真是可惜,殿下終是不能如意了。
”
沈清棠不欲與她多糾纏,福了福身,轉身便走。
“你不能走!
”
昭和如何甘心叫她這樣羞辱。
船艙裡沒有宮人,都叫她屏退了去,隻得自己追了出來。
她伸手便要去拉沈清棠,沈清棠察覺到,故作驚慌往後躲,神色也是張惶,“殿下你要做什麼?
”
退無可退,沈清棠身子一側,避開昭和伸過來的手。
同時在旁人看不見的角落裡,用力推了她一把。
旁邊便是船舷扶欄。
澄湖上帆樯如雲,誰也沒瞧見昭和是怎麼落得水,隻聽得沈清棠驟然一聲驚呼,“殿下!
!
”
然後就見昭和公主在湖水裡撲騰起伏。
宮人們吓壞了,緊跟着跳下去。
好不容易将昭和救了上來。
好在如今正是盛夏,湖水不涼,隻是折騰一場,她渾身狼藉,哪裡還有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頤指氣使的氣勢。
看見了在一旁的沈清棠,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也顧不上收拾自己,瞪着她怒道:“你好大的膽子——”
出了這樣大的事,周圍船舫上的人無不擡眼看了過來,議論紛紛。
衆目睽睽之下。
沈清棠趕在昭和出聲之前,倉惶落下淚來,“殿下息怒,清棠不知道是哪裡得罪了殿下,殿下要推清棠落水,是以躲得匆忙,這才不慎叫殿下掉了下去。
”
衆人皆恍然,原來是推人不成,反叫人避開,這才落了水裡。
反将一軍。
昭和先是怔愣,而後回過神來,愈發氣急敗壞,“你胡說什麼?
!
”
她何曾叫人這樣算計過,立馬要宮人去制住沈清棠,交由她發落。
宮人哪敢違逆公主的令。
隻是手還未挨到沈清棠,就聽傳來泠泠一聲清喝,“幹什麼?
”
旁邊靠過來一艘船,甲闆上長身玉立着兩人。
其中一個,蕭然清舉,正是裴琮之。
他今日陪同陳國太子來澄湖詩會。
兩船相接,裴琮之徑直朝着沈清棠走了過去。
将掩面而泣的姑娘從宮人手中解救出來,溫柔輕攬進懷,再看昭和,眼裡瞬間覆上一層寒霜。
語氣也低沉,“殿下這是做甚麼?
不知臣的家眷何處得罪了殿下,殿下要叫宮人拿她?
”
裴琮之曾為太子伴讀,昭和與他一同進過學,算起來也是舊識。
但不知為何,她總對這個喜怒不形于色的少年有些犯怵,輕易不敢招惹他。
如今長大了,他年紀輕輕,就一躍成了内閣重臣,其手段淩厲,可想而知。
昭和愈發怵他。
他這一番責問,平白叫她氣虛了半截,又見他身邊還陪着陳國太子——這是她未來夫婿。
沒有人想在自己未來夫婿面前這般狼狽,一時又是委屈又是氣急,紅着眼,指着沈清棠道:“她故意推我落水,我如何不能拿她?
”
她不止要拿沈清棠,還要将她抓回宮中去問罪。
沈清棠一聽此言,連連搖頭,“沒有。
”
她神色焦急,連忙辯解,“是……是殿下要推我,我躲開了,她自己就落了水裡。
”
“我真的沒有推殿下。
”
說到最後,她眼裡又落下淚來。
西子捧心,貂蟬落淚,盈盈欲泫的模樣,當真嬌弱可憐。
誰會相信這樣羸弱的女子會推人落水?
昭和叫她這倒打一耙的一番話氣得火冒三丈,當即怒氣洶洶辯駁回去,“你胡說什麼?
分明是你推我落的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