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來不及了
「妙青啊,我們已經給過你機會,這兩年你但凡能識大體一點兒,嫁給裴鶴年,我們也不去管你了,你自己撿了芝麻丟了西瓜,最後還把這芝麻也給丟了,你說你怨得了誰?」門外沈家老爺子一句句地說著。
「對方已經說了,隻要你願意好好聽話,一定會善待你,你想要什麼他都會給,你知道他是什麼身份,他既然已經給出了這樣的承諾,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沈妙青幾乎精疲力竭,她已經從早上鬧到了深夜,她背靠著房門,朝門外沈老爺子有氣無力道:「你們就當沒有過我這個孫女,就當我出生難產的時候就已經死了,不行嗎?」
她說話間,滾燙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滑落。
沈妙青知道,他們是故意趁著沈煜回部隊,去她外公外婆家將她抓了回來。
她根本逃不出杭城,他們派了好幾個人跟在她身邊。
三年前那種絕望到了極點的感覺,此刻再一次在她身上重演,恐懼,無助,沒有人能幫她。
隻是三年前,她順利抓到了陳硯川那根救命稻草。這一次,她失敗了。
她不明白,為什麼偏偏是她,被那個噁心的東西給纏上。
「他要是不喜歡你,隨便你如何,我們也懶得管你!」門外沈老爺子隨即回道。
「但他就是喜歡你,這些年對我們沈家恩威並施你也是知道的,我早就說了,你但凡找個人家嫁了,他也沒有理由繼續糾纏你!你媽也是好話壞話和你說盡,你就是不肯嫁給裴鶴年!落到這樣的下場難道不是你自找的嗎?」
房間裡,陷入了一片沉寂。
許久,裡面才傳出一句虛弱到了極點的聲音:「你們這是逼我死……」
沈家老爺子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道:「想想你卧病在床的母親,你死了,她怎麼辦?跟你一起去死嗎?還有你年事已高的外公外婆,他們就你媽這一個女兒,就你這麼一個外孫女,你們死了,他們還要不要活了?」
沈妙青聽著外面沈老爺子這麼說,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聲嘶力竭道:「我好歹也是你兒子生的!我也是個活生生的人啊!」
「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憑什麼這樣對我!你們這和賣了我有什麼區別?堂堂沈家卻做這種下三濫的勾當,用自家的孩子當作棋子,為你們的將來鋪路!你們簡直禽獸不如!!!」
所有的人,除了沈煜,沈家所有的人都把她往這條路上逼!
她鬧了一整天,居然沒有一個人幫她哪怕是求情一句!哪怕是幫她給沈煜打個電話求救!
最開始沈老爺子決定要把她嫁給那個噁心的老東西的時候,大姑二伯三伯小姑,就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替她說過哪怕一句話!她像狗一樣爬到他們面前,一個一個地求過去,卻沒有一個人吭聲!
後面沈妙青才知道,他們全都是為了自己!因為她嫁給那個老東西之後,他們或多或少都能得到一些便利!所以他們才默認了這種噁心的行為!
「隨你怎麼說,你自己考慮好後果,明天一大早,那邊就會派人來將你接過去!」沈家老爺子冷冰冰地回道。
說罷,轉身便快步離開了沈妙青門前。
沈妙青聽著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離,絕望地癱軟在了地上。
他們是吃準了她外公外婆家絕戶,她不敢自殺。
實際上,沈煜這幾天一直都在沈家陪著她的時候,她就在想,等沈煜走了,去了島上,她就自殺。
如果不是因為昨晚接到了江耀的電話,她真的很想救陳硯川,想把自己虧欠他的都還給他,或許此刻她已經死了。
然而可能她已經沒有機會了。
她茫然地坐在地上,渾身好似被抽空了力氣。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眼角餘光瞥見桌上的本子和筆,隨即吃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撕下其中一頁,草草寫了一頁紙的話,用信封裝好,放進了自己上鎖的抽屜之中。
她的哮喘很嚴重,她總是擔心自己會忽然有一天不聲不響地死去,所以在這個抽屜裡放了一些對她來說最重要的東西,沈煜那兒有她的備用鑰匙。
做完這一切,她隻覺得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用力掐住了,她趴在桌上,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尖銳而又細小的雜音。
哮喘葯就在她的手邊,一伸手她就可以拿到。
但她不想活了。
她活在這個世上,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她死了,倒會讓那些原本想要利用她的人難受。她死了不會讓他們稱心如意。
就在她快要陷入黑暗的一瞬間,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嘈雜聲。
她努力睜開眼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天還沒亮,他們就來了。
她用盡自己最後一絲力氣,將手邊的哮喘葯緊緊扣入自己掌心袖口之中。她不會讓他們有救活她的機會,她不會讓他們找到哮喘葯在哪兒。
然而,下一秒,她似乎聽到了陳硯川的聲音。
「沈妙青!我問你葯在哪兒!!!」陳硯川在她耳邊焦急地問道。
陳硯川一進來就發現沈妙青哮喘發作,他從沒聽過沈妙青喉嚨裡發出過那種聲音,那是瀕死的聲音。
他在沈妙青平常放葯的地方匆匆找了一圈沒發現哮喘葯,就知道一定是她藏起來了!
「你聽我說!我帶你走!你把葯給我!我一定帶你走!」陳硯川朝她一遍又一遍道:「喝了葯我就帶你離開沈家!我們訂婚!我們結婚!」
沈妙青似乎聽到陳硯川說要帶她走,她眼睛已經睜不開了,卻還是努力朝他露出了一絲笑。
但是陳硯川不知道,已經晚了。
就算是他今早就答應了她,他們也不可能結婚,她的時間可能來不及了。
她的哮喘太過嚴重,上一次在醫院的時候,醫生就已經給她下過最後通牒。
或許是陳硯川可憐她,所以才對她鬆口。
她身上已經沒了力氣,漸漸鬆開了自己緊攥著的手心,藥瓶隨即應聲滾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