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不自覺的心疼
林思言聞言,心裡忽然莫名的有一點兒不舒服。
可看蔣以禾的神情,又很正常,應該是她自己多想了。
她沉默了幾秒,回道:「那江池什麼時候有空呢?你們家老江什麼時候有空呢?在兩個孩子見面之前,我們雙方家長也該見個面,是不是?」
「最近不是Y國的事情鬧得很兇嗎?我們老江忙得實在分身乏術,所以就把這事兒都交給我來辦了!」蔣以禾笑了笑,回道。
林思言忍不住微微皺了下眉頭。
江連舟不出面,這事兒像個什麼樣子呢?她又不是在談買賣,又不是在賣女兒!
「親家,你就放一百個心吧!」蔣以禾見林思言臉色有些不好看,隨即安撫道:「最多也就十天半個月,等我們老江把手上的事兒都忙完了,一定會親自挑個諸事皆宜的好日子,讓咱們兩家一塊兒坐下好好吃頓飯!他最看重這個了!」
林思言和顧書庭家裡都沒有當軍官或者是從政的,因此對Y國這件事兒也不是很了解。
但最近上至老嫗下至孩童都在議論快要和Y國打起來了,江連舟一定是忙得不得了,也能理解。
思及此,她臉色略微好看了些。
「那江池呢?」她頓了頓,又問道:「第一次見面這種事兒,不該是男方主動上門邀請?」
「這是自然!這點兒規矩我們還能不懂嗎?」蔣以禾笑嘻嘻地回道。
說話間,伸手輕輕拉住了林思言一隻手:「就這幾天吧,最晚周五,我讓江池親自開車到顧家去接你們家晴晴,你看行嗎?」
蔣以禾怕夜長夢多,尤其江家最近的變數太大了,她必須得自己做回主,把有利於自己的籌碼,緊緊攥住!
無論江耀是死是活,還是變成植物人,無論江連舟那邊會給江池留下多少遺產,她必須得在離婚手續辦完之前,抓住顧家這隻大肥羊!
之前江池主動追許長夏,就是因為聽說許長夏是顧家的孫女。
顧家這種資本家家庭裡的孩子,尤其還是在海外有大企業的家族,都傲得很,可許長夏就不一樣了,許長夏身上既流著顧家的血,性子又不傲,好追得很。
蔣以禾自認為自己和江池兩人算是腦子很活絡的了,隻可惜,這事兒辦到一半,結果忽然插進來了個江耀,把他們的計劃攪得一塌糊塗!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老天爺又給了她和江池第二條路!
也算是林思言和顧書庭他們活該吧,蒼蠅不叮無縫蛋,要不是他們貪戀他們江家的權勢,聽說江耀要不行了,立刻主動貼了過來,否則她也不會有這樣的好機會!
林思言斟酌良久,點了點頭,輕聲回道:「行吧。」
既然是江池主動來追顧若晴,也算是給足了他們顧家面子。
兩人各懷鬼胎地又聊了幾句,這件事,就算是敲定了。
林思言眼看著天色晚了,起身道:「那我這就走了,晴晴今晚上還有鋼琴課呢!老師待會兒就到了!」
「好。」蔣以禾起身,親自將這個冤大頭送到了門口。
林思言想了想,又回頭朝蔣以禾輕聲道:「許長夏去找陳硯川睡覺這事兒,我隻跟你說過,你可得把這個秘密保守住啊!別說是我說的!」
「知道!」蔣以禾立刻點頭承諾道:「我誰也不說!」
等到林思言出了門,上了門口的車,蔣以禾隨即忍不住冷笑起來。
她扭頭回到客廳裡,撥下了一個電話,等了會兒,朝那邊道:「告訴霍志強一聲,讓他這幾天抽空來杭城見我,我有好消息要和他分享!」
「還有,你讓他想辦法去幫我辦一件事兒!必須就在這幾天內辦好!」
掛了電話時,她越想著,心裡越美,忍不住自言自語笑道:「今天是個什麼黃道吉日?什麼好事兒都讓我給碰上了!」
……
而另外一邊,林思言剛回到家,便聽見外面響起了警笛。
「你專心練琴!」林思言見顧若晴停下了,隨即緊張地叮囑道:「這首曲子你總是彈不好,都練了多久了?要是被你爸知道了又完了!」
顧若晴坐在椅子上沒動。
「我去看看。」林思言又朝她安撫道:「哪怕外面下刀子你也別出來!」
「知道了。」顧若晴坐在那兒,隻是點了點頭。
林思言見顧若晴有些愣神地看著面前的鋼琴曲譜,忍不住嘆了口氣,上前輕輕摸了摸顧若晴的臉,柔聲哄道:「別害怕,媽會儘力保護好你的,咱們母女的好日子在後頭呢!」
今天顧若晴的臉已經消了腫,臉上還好沒有被顧書庭打破,隻是有些淤青和指印。
顧若晴擡眸和林思言對視了眼,眼底裡隻有麻木。
她雙唇微微動了下,卻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隻是朝林思言點了下頭,又開始彈起了鋼琴曲。
林思言見她聽話,這才滿意地起身,去外面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剛走到大廳,便看見幾名公安局的正站在他們家裡,嚴肅地詢問著什麼。
「怎麼了這是?」林思言朝一旁經過,給他們去倒茶的小保姆輕聲問道。
「趙媽早上打了江家的那個何嫂,何嫂去報警了,說她們幾個一塊兒去買菜的保姆集體毆打她!」小保姆小聲回道:「恐怕要抓去拘留呢!」
小保姆這幾句話,說得林思言心裡忽然「咯噔」了下。
她下意識一把抓住了小保姆的胳膊,斟酌了下,快速道:「如果他們問起,你就說我不在家!」
說完,立刻轉身打算走。
然而,剛擡起腳,身後那邊趙媽就大叫了一聲:「三太太啊!你過來!公安局的人找你有事兒呢!」
林思言瞬間僵在了原地。
「這位林太太,我們就問你幾個問題,請你配合我們如實回答。」幾名公安隨即走到了林思言面前,嚴肅道。
林思言臉色有些發白,強自鎮定地看向他們,回道:「有什麼問題,你們問吧。」
……
兩個小時後,顧若晴將自己的鋼琴老師送出了門,盯著前廳的方向看了許久。
公安局的人早就走了,可林思言卻遲遲沒有回來。
可以往,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林思言都會陪著她把鋼琴課上完,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麼了。
一個保姆按時過來給顧若晴送消炎藥,遠遠看見顧若晴一個人站在房門口,柔弱不堪的樣子,似乎一陣風來都能把她吹倒了似的。
「若晴小姐,您趕緊進房間吧,晚上風大,別受了涼!」保姆把葯塞到顧若晴手裡的同時,不忍道。
「我媽呢?」顧若晴抿了抿嘴角,輕聲問道:「她去哪兒了?」
保姆忍不住嘆了口氣。
在這家裡顧書庭他們一家就是沒什麼地位的,林思言都已經被帶走了快一個小時了,竟然沒有人來通知顧若晴這個消息。
「她被公安局的帶走了!」保姆小聲回道:「說是她造謠了不能說的一位領導的名聲,這件事影響重大!她解釋不清楚,就立刻被帶走了!怎麼也要拘留幾天的!」
顧若晴瞪大了眼睛,錯愕地聽對方說著。
「反正若晴小姐您知道了就行了,就不要再多管這件事兒了,三太太惹了這麼大一個禍回來,老太太不遷怒於你就很不錯了!」
保姆也怕自己和顧若晴說多了會被人看見,把葯給了顧若晴,便立刻急匆匆地轉身跑了。
顧若晴看著對方生怕惹禍上身的樣子,臉色一陣陣的發白。
她好像知道是什麼事情,昨天晚上林思言還回來告訴她了,說是許長夏去找了陳硯川,在那兒待了好幾個小時。
顧若晴當時就讓她不要多管閑事,她被打的風波還沒過去,等消停一陣再說。
誰知林思言沒聽她的!
現在好了,被拘留事小,現在爺爺奶奶肯定更討厭他們這一家子了!
顧若晴急得幾乎是團團亂轉,顧書庭好像昨晚坐飛機回了美麗國,少說要幾天才能回來,她能怎麼辦呢?她該怎麼做才能把林思言救出來呢?
……
陳硯川辦公室。
秘書小心翼翼地敲了門進來。
陳硯川頭也沒擡,一邊翻看著桌上的幾份文件資料,一邊緊皺著眉頭低聲問道:「怎麼了?」
「還是您和夏夏小姐的事情。」秘書小聲道。
「讓你查的事情查出眉目了?」陳硯川手上動作頓了頓,反問道。
「不是,剛查到顧書庭那兒呢,結果他們顧家就出事兒了。」秘書說著,有些欽佩的樣子:「您猜怎麼著?」
陳硯川沒工夫和他打哈哈,擡眸瞥了他一眼。
「夏夏小姐可真是聰明,自己就猜出來是林思言乾的!直接報警把林思言給抓起來了!」秘書隨即正色回道。
陳硯川愣了下。
「你怎麼知道的?」他沉默片刻,反問道。
「公安局的來電話了。」秘書小聲道。
杭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是這件事兒牽涉到陳硯川的面子問題,他可是省裡面的二把手,所以公安局那邊隨即打了電話過來報備。
「知道了。」陳硯川斟酌了幾秒,低聲回道。
「那邊說您就不用出面了,因為確定是造謠,不勞煩您跑這一趟。」秘書繼續道。
陳硯川明天有一整天的會議要開。
秘書沒有再多作打擾,退了出去。
陳硯川垂眸看向面前的幾份文件,然而隻看了幾眼,卻是越看越煩躁。
他丟開文件,猛地起身,走到窗邊看向了窗外。
江家老宅就在那個方向。
江耀托他照看好許長夏,他就是這麼照看的,讓她受了欺負不說,忙都沒來得及幫上,她自己就解決好了問題。
……
許長夏找了昨晚將她送出來的那名警衛,帶他一塊兒去做了筆錄,直接錘死了她和陳硯川有一腿的話都是謠言。
昨晚沈妙青鬧騰了一宿,許長夏和陳硯川單獨待在一起的時間很短,這名警衛都是知道的。
「那許小姐您要和林思言女士見一面嗎?」公安局給他們做筆錄的人問道。
「不見了,不接受調解。」許長夏想都不想地回道:「按照咱們華夏國的律法,對他人進行誹謗造謠的行為,不知道要怎麼處罰呢?」
「至少拘留七天。」
「那就先拘留她七天吧。」許長夏冷笑了下,回道:「後頭的事後頭再講。」
林思言膽子也真夠大的,為了毀她的名聲,也不看看自己招惹到的人到底是誰,那可是陳硯川啊!
她作為陳硯川的外甥媳婦,有時看到陳硯川心裡都會有些不自覺地敬重發怵。
在絕對的權利面前,竟然沒有一丁點的敬畏之心,林思言不吃苦頭誰吃苦頭?
「那行,後面有需要我們再聯繫你!」公安局的人點點頭回道。
許長夏明天還要去學校上課,已經很晚了,她也不想再繼續為了這件事兒糾纏下去。
她二話沒說,起身便離開了公安局。
跟何嫂一塊兒上車離開公安局時,何嫂忍不住誇讚她道:「少奶奶您到底是吃過苦的,哪兒像個才十八歲的小姑娘呢?我們活了這大半輩子的還比不上你呢!」
許長夏笑了笑,沒作聲。
這一天,過得飛快而又漫長,許長夏累到都有些睜不開眼了。
她頭倚著車門,不知不覺地,眼皮就合到了一塊兒,身邊何嫂在說什麼她都有些聽不清楚了。
「少奶奶太累了……」何嫂朝許長夏看了看,朝前面的管家小聲道:「我都不忍心叫她下車了。」
何止是不忍心叫她下車,管家連車子都捨不得熄火,怕熄火的動靜會吵醒許長夏。
車子就這麼緩緩地停在了江家老宅大門口。
陳硯川的車就停在馬路對面,看到他們車子回來,隨即下了車朝他們快步走來。
走到後座車窗旁,才發現許長夏坐在裡頭睡著了。
何嫂和管家也是剛看到陳硯川,正要叫醒許長夏,陳硯川卻隔著車窗朝他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知道許長夏把他家警衛叫到了公安局,剛才他回去過了,所以直接來了老宅,等許長夏回來。
他的視線,隔著車窗,定在了許長夏眼下微微烏青的一片黑眼圈上。
眼底,不自覺地,閃過了兩分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