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是鍾天雷!」
鍾天雷臉皮抽搐,陰狠怒道。
「啊,原來是鍾前輩……不知,老朽兒幾時得罪過前輩?」方無焰連忙作禮,顫巍巍的問道。
他雖然沒認出鍾天雷來,但鍾天雷一臉兇相,方無焰自然也知道,這來者不善。
但鍾天雷氣息強盛,修為明顯勝過他太多。
方無焰自知還想要活命,就得放下一切尊嚴。
天器門都快要被滅了,他這個天器門的外門長老身份,也是不管用了。
鍾天雷瞳孔怒張!
這老狗,滅了他滿門!如今竟然都記不起他來了?
鍾天雷氣得發抖。
齊昊和曹鵬,這時也走了過來,但二人隻是看著。
「那老夫就幫你回憶回憶!」
唰!
鍾天雷怒吼一聲,忽地身形一縱,衝到方無焰跟前。
「前輩饒命!」
轟!
這方無焰端是無恥,嘴裡喊著饒命,手上確實猛然朝著鍾天雷,丟出一顆黑乎乎的火彈之物!
火彈一爆,頓時爆裂出大片灼熱的火光,席捲大片空間。
唰!
從火影之中,爆沖而出。
此時的鐘天雷,身穿金甲,頭戴金盔,一身金光蕩漾,將所有灼熱火焰,隔絕在身外,毫髮無傷。
「這老鍾,真是比我還怕死……」曹鵬臉皮抽搐道。
齊昊淡淡道:「今天之後,他或許就沒這麼怕死了。」
大仇未報豈敢死,留命與仇同歸盡!
鍾天雷的身上,背負著滅門之仇,他自然不敢在報仇之前,讓自己死了。
這也是當初在元靈城,鍾天雷剛剛追隨齊昊時,總是瞻前顧後,猶豫不決的原因。
因為那時候的他,還不太了解齊昊的能力,而齊昊的諸多行事,在他的眼裡,又太過冒險。
而今,報仇之日,來了!
仇人,就在面前!
鍾天雷從火光之中,暴掠衝出,大手猛地一抓方無焰的右手!
嘭——
「啊!」
大手握上方無焰右手的那一瞬,鍾天雷直接捏爆了方無焰的右手!
鍾天雷染血的大手,猛地掐住方無焰的脖子,一股磅礴靈力,轟入方無焰的體內,將方無焰的經脈寸寸震斷!
「啊!」
方無焰隻顧慘叫。
他剛才偷襲未成,自知已無活路,所以也不再求饒了。
他身後的那些天器門弟子,一個個想逃又不敢逃。
生怕第一個逃走的,會激怒鍾天雷,會死得更快……
而以他們的實力,在鍾天雷這等實力的強者面前,也根本沒有逃走的希望。
他們隻能期盼著,這隻是方無焰和眼前強者的個人恩怨,不會捲入他們。
這樣安分一些,興許還有一條活路……
「天火城,費家!我父親,是費家的煉器師鍾嘯!你可想起來了?」鍾天雷提著方無焰,厲聲問道。
「費……費家……有印象。但……但鍾嘯是誰……老夫實在記不起來了,你……你是不是找錯仇人了啊?否則,以……以方某的實力,哪能殺得了令尊啊!」方無焰痛苦的說道。
他隻記得,那一日,他和天器門的內長老們一起,滅了費家。
他在其中渾水摸魚,也殺了不少費家的人。
但哪裡記得誰是誰……
更不知道什麼費家的煉器師,他就記得,在一個屋子裡,本想欺辱一對婆媳……
可那對婆媳,委實剛烈,竟然自殺了。
氣得方無焰,將幾個哭鬧的孩童,都震爆成了血霧……
弱者死無名。
這便是螻蟻的悲哀,也是武道世界的殘酷。
鍾家的不幸遭遇,對方無焰而言,不過是隨手抹殺了一些不重要的螻蟻而已,根本就不配被他記著。
此刻的鐘天雷,心中無盡悲哀。
他恨了幾十年的仇人,為了逃避追殺,甚至都躲到東靈域去了……
可今日才知道,他鐘家一門,從來沒在對方眼中,也根本記不得他們……
「你可以去死了。」
鍾天雷的聲音,忽然平靜了下來。
這一刻,他心中的執念散了。
但仇人,依舊要殺!
嘭!
一股火靈之力,從鍾天雷體內咆哮而出,瞬息將方無焰籠罩起來。
「啊!」
「求給方某一個痛快吧,啊……」
鍾天雷將方無焰丟在地上,任由他在靈火之中慘叫。
他刻意控制了火候,不會讓方無焰那麼容易被燒死。
他從外到裡,將方無焰一寸寸的燒成灰燼!
天器門的那些弟子,嚇得個個臉色煞白,驚抖的蹲在地上。
「求……求你們,放我們一條生路吧,我們隻是天器門的外門小弟子……」
「是啊,我們剛加入天器門沒多久的,都還沒有做過什麼惡事的。求給我們一條生路吧,我們真的很可憐的!」
鍾天雷冷漠的掃了一眼這些人,然後轉身,朝著齊昊滿躬腰身,作了一禮。
他什麼也沒說,隻是作了一個禮。
齊昊拍了拍他的肩頭,道:「既然報了仇,往後就活得輕鬆點吧。」
鍾天雷嗯了一聲。
然後瞥了一眼天器門的那些人,眯眼道:「這些人,雖然隻是天器門的外門弟子,但在天器門也待了不短時間,多半也已身染惡習,放了他們,也是為禍蒼生。」
齊昊眉頭一挑:「你打算將他們都殺了?」
這裡面,可是有一些,看起來隻是十幾歲的孩子。
鍾天雷搖頭道:「他們能被天器門收取,應該都是符合修鍊火法條件的。所以老朽想請劍主收下他們為火奴,由老朽來調教,如此既可免死,又能為劍主效命。」
齊昊輕笑道:「你這主意,倒是不錯。」
來到大靈洲之後,除了在仙種秘境裡收了一批靈衛,他也確實沒吸收多少靈衛。
雖然這些人,大多都是大宗師和築基境,但隻要在秘境之中,培養個一兩年,倒也能給他孕養一些劍氣。
鍾天雷見齊昊答應了,當即抱拳道:「那此事,就交由老朽去和他們說。」
齊昊點頭。
鍾天雷往前走了幾步,冷漠的看了一眼數百之眾,沉聲道:「老夫與方無焰之間,有著血海深仇,你們與之同門,按理,老夫當該將你們全數斬殺,不留丁點後患!
但你們若願意成為我主火奴,便可免去一死!
是生是死,你們現在可以自己選了!」
「我願意成為火奴!」
「我也願意!」
「隻要不殺我們,我們做什麼都願意!」
宗門被滅,逃生無路。
能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螻蟻,總是無奈又卑微的,在很多時候,哪有什麼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