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淵緩緩的擡起手。
一枚傳訊符牌,出現在他掌心裡。
陳靖看著傳訊符牌,臉皮抽了抽,訕笑道:「咳,你來不就是為了那小子的事嗎?不如直接聊正事?」
這項淵,好歹也是個化神境九品巔峰,怎麼還是跟年輕時一樣,那般小氣?
嘭!
項淵猛地一握手。
傳訊符牌炸裂在他手中。
陳靖眼眸微沉。
「有必要這樣嗎?這傳訊符牌,連著的可是你我之間數千年的情意!」陳靖忍不住怒道。
碎塵從項淵手中,如沙洩落。
「老夫是覺得,你應該是更喜歡與老夫面談。所以這東西,以後也就用不上了。以後就當面聊吧,以免虛影看多了,這情意也跟著變虛了。」項淵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笑容。
陳靖覺得,項淵還是不笑的時候,看著讓人心安一點……
想當年,他們年少時,結伴歷練,項淵一笑,必有人亡……
笑得越歡,殺得越瘋。
這老東西,妥妥的就是一個笑面殺神啊!
「行,我承認,之前那筆賠償,讓我很不爽,我是故意不接你傳訊的。」陳靖鬱悶道。
項淵點了點頭,道:「有不爽,直接說出來挺好。但這是你蜉蝣殿自己定下的規矩,可不是我項淵向你強取。
你既然選擇了生財道,老夫自然尊重你。這些年,老夫與你合作之事,從來都是你說什麼價,那便是什麼價,老夫可曾少你半顆靈石?」
「沒有!」陳靖苦笑道,「可這次賠償靈石,實在是太多了,你都快把我逼上絕路了。」
「若是賠不起,就把自己賣了吧。雖然你已年邁,但念著往日情分,老夫依舊願意收留你。」項淵淡漠道。
陳靖嘴角一陣抽搐。
他堂堂化神境四品巔峰,賣自己?
陳靖搖頭道:「我還是慢慢還吧,死之前,我一定將那剩下的四十億還清。」
「利息怎麼算?」項淵淡淡道。
陳靖臉色一黑:「這是賠償的債,又不是借債,你還要利息?」
項淵眼皮一擡,盯著陳靖道:「是債就得利息。不過,我們是老友,這利息老夫也不會要你太多。往後我九龍劍門的人,隻要是從你這裡購買消息,一切費用,就算在利息裡了。
至於那四十億,老夫不催著你還。但債在一日,你便要受老夫拿捏,什麼時候還,隨你自己。」
「項老賊!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黑!」陳靖惱道。
項淵唇角一扯:「老夫再黑,也黑不過你們蜉蝣殿。
聊正事吧!
既然有人注意到了他,你也隻管做你的生意。他暴露出來的東西,你想瞞也瞞不住。」
陳靖點頭道:「那這小子,可就是一棵生財樹了。」
項淵漠然:「他若願意來老夫麾下,便也沒有這些事了。既然他想在外面自力更生,那就讓他見識見識,這靈洲的風雨吧。」
陳靖眉頭微挑:「既然你都這麼想了,那你還親自跑來這趟作甚?」
「看看老友,不行嗎?」項淵淡笑道。
陳靖:「……」
「以後沒事,別來看我……咱們還是傳訊聊。你放心,以後你每一次傳訊,我都會接!有再重要的是,我都先擱一旁。」
雖然他知道,項淵這個殺神,不會對他這個老友怎麼樣,但見了項淵,他心裡就怵得慌。
沒辦法,那些年,那些死在項淵劍下的人,都給陳靖留下太多太深刻的陰影了……
項淵淡淡道:「主要是為了送筆生意給你。」
「什麼生意?」陳靖一聽是生意,頓時來了精神。
「萬宗大會,這次輪到我九龍劍門來主持了,但老夫不想操這個心,宗門那些長老也要為萬劫秘境做準備。所以,這萬宗大會,老夫想要交由你蜉蝣殿來辦。」項淵道。
陳靖臉色一黑:「這一切花費,你該不會是想從我欠你的那筆債裡出吧?若是這樣,這筆生意,我可接不住。我現在兜比臉都乾淨,可操持不了萬宗大會這麼盛大的場面。」
項淵搖了搖頭:「自從加入蜉蝣殿,做了個破副殿主,你也是活得越發沒出息了。」
他隨手一丟,一個乾坤戒,飛向陳靖。
這乾坤戒,和儲物戒的功能一樣,隻是存儲空間大了千倍。
「十億靈石,能不能給老夫辦好?」項淵淡淡道。
陳靖咧嘴笑道:「必須給你辦好!」
項淵點了點頭,起身道:「若是辦砸了,還是十倍賠償。」
陳靖眼珠子一瞪,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等一下!」
眼看著項淵就要離開,陳靖趕忙掏出一個新的傳訊符牌來。
「咱們以後還是傳訊聯繫。你這身份,也不合適老我這裡跑啊!」陳靖堆笑著,將傳訊符牌,塞到項淵手裡。
項淵瞥了一眼,收了起來。
陳靖頓時鬆了一口氣。
「那小子還是很不錯的,你就沒想著,讓你孫女去勾搭勾搭?」項淵淡淡道。
陳靖臉皮一抽,搖頭道:「年輕人的事,我懶得管。再說了,之前他們沒能擦出火花,現在貼過去,就更沒意思了。
相比大道機緣,我更希望靈漾她能有一份真正幸福的情緣。」
項淵點頭道:「像你的風格,寧可就低,也不想高攀。」
「你不是要走了嗎?快點走吧!」陳靖黑著臉道。
「萬宗大會之後,你若不來,九龍劍衛,便不會再有你的位置。以你資質,也將無緣大乘!你可要想清楚了。」項淵鄭重道。
陳靖眼眸微震,低沉道:「老友,我既做了決定,便不會再改變了。那位置,你給其他人吧。」
項淵低沉道:「其實這些年來,老夫一直想不明白,你為何不願意,成為我九龍劍門的九龍劍衛?若得龍劍之助,你今時今日,至少也能有化神境八品的修為了。」
陳靖笑道:「這讓人掙破頭的機緣,可惜不是我想要的啊。我這一生放蕩不羈愛自由,萬載光陰已足夠我浪蕩了,大不大乘,已無所謂了。」
「罷了,此事老夫以後不會再提。你就守著你那三千美妾,浪到大限吧!」項淵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哼了一聲,身形一閃,踏入虛空,消失而去。
項淵身形離開,陳靖的眼眶,不由微微一紅。
項淵殺伐狠辣,可唯獨對他,一個位置,能留數千年。
而這個位置,也曾是他最想站上去的位置。
隻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