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颠倒黑白
果然不出所料,當天就傳來陸琮當街被慶祥公主為難的流言來,傳得有鼻子有眼的。
更令人氣惱的是,苑氏竟還帶着大包小包去公主府賠罪。
當然,公主府連大門都沒讓她進。
“姑娘,這陸夫人也太壞了,這不是擺明了故意膈應公主麼。
”夏露憤憤不平道。
苑氏的行為的确令人可恥。
雲瓷正在研究醫書,聽聞此事後将書籍放下,嘴角勾起了弧度:“這有何難,還不快将這消息送去給葉家。
”
葉嘉儀在陸家受了委屈,正愁找不到發洩口呢,現在正好來了機會,豈會錯過?
所以當葉嘉儀聽聞此事之後,二話不說穿上衣裳直接趕往了公主府,果不其然地看見了苑氏站在台階上一副黯然神傷的樣子。
想起葉母的叮囑:“會咬人的狗不叫,别以為陸夫人對你就是真心實意的,她當初給你嫁妝,八成早就知道陸硯深沒死,故意打發呢,此人心機頗深,不可小觑。
”
葉嘉儀冷笑,敢算計她?
撩起簾子下地,葉嘉儀直奔苑氏而來:“陸夫人好端端站在這做什麼?
”
苑氏聽着聲音連頭都沒擡就知道是誰,抿了抿唇:“葉姑娘病好了?
”
“托了陸家的福,大難不死,僥幸撿回一條命。
”葉嘉儀來到了苑氏跟前,上下打量:“公主府可不是阿貓阿狗能來的,你這樣站在這,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公主故意刁難你呢?
”
葉嘉儀的聲音很大,這一嗓子很快就吸引了許多人的關注。
苑氏見狀,眉心微皺:“葉姑娘,這是大人之間的事,我知道你對陸家心存怨氣,但陸家沒有對不起你,有些事你還是别插手的好。
”
“沒有對不起我?
”葉嘉儀笑出聲,她現在渾身酸痛又落下了血不止的毛病,下半輩子都離不開湯藥了,就連腿腳也落下了殘疾。
這些全都是拜陸硯深所賜。
她的傷,是陸硯深親口派人打的。
“諸位可不要被這位陸夫人的賢惠端莊給迷惑了,陸夫人本事高着呢,我年輕氣盛被糊弄了,險些就丢了性命。
”葉嘉儀怒指着苑氏:“今日就請陸夫人說個明白,我究竟是如何拖着殘疾的身子背叛陸家的?
”
苑氏見四周的人越來越多,而且葉嘉儀大有撕破臉的架勢,提着口氣準備要走。
“陸夫人這要去哪?
”葉嘉儀一把攔住了苑氏的去處。
“葉姑娘可别沖動,被人利用還不自知。
”苑氏提醒。
葉嘉儀笑容更甚,并未将苑氏的話放在心上:“陸家今日來碰瓷公主府,不就是為了讓公主幫忙找皇上求情,讓陸家回西北麼,陸家狼子野心根本就不配掌權!
”
被人戳穿了心事,苑氏的臉色越發陰沉。
“諸位,陸家大郎表面上是個正人君子,可背地裡就是個奸詐小人,我敢以性命擔保,陸家為了回西北掌權就是不安好心,西北一旦失守,會有多少無辜百姓遭受牽連?
”
葉嘉儀看着苑氏的臉色,心裡别提有多爽了,嚷嚷着:“當初我意外救了小公子,陸硯深便将我接回陸家悉心照料,日日提及要我以恩要挾公主去找皇上求情,我幾次不同意,陸家便給我臉色瞧,最後還将我打成重傷。
”
說着葉嘉儀露出了胳膊,腿腳上的傷。
這傷觸目驚心。
“這……”
“陸家前幾個月發生什麼事,諸位也有所耳聞吧?
”葉嘉儀越說越得意:“陸家一家子根兒都壞了,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
“夠了!
”陸硯深不知從哪得來的消息着急趕來,聽見這話,渾身上下散發着殺氣。
他目光陰狠地瞪着葉嘉儀:“陸家本想給你點顔面,可你自己不珍惜,現在還敢污蔑我母親?
”
葉嘉儀看着眼前的仇人,怒火一下子湧上心頭,未來得及開口,陸硯深又說:“當初母親為了不耽誤你下半輩子,給你體面和離,又送你大筆嫁妝,你怎麼能反咬一口?
”
提到這事兒,葉嘉儀冷聲質問:“那還不是因為陸夫人早就知道你沒死,故意找借口将我給打發了,畢竟陸家虐待兩個孫媳的名聲傳揚出去,實在不好聽!
”
“你!
”陸硯深被怼得啞口無言
“大郎。
”苑氏面露難堪,紅着眼攔住了陸硯深:“她心裡有氣,就讓她随便說吧,你莫要和嘉儀計較,畢竟是你耽誤她整整兩年。
”
陸硯深氣不過:“母親到現在還偏袒着她,她就是個沒良心的!
”
母子倆一唱一和,倒顯得葉嘉儀不是個東西了。
“諸位有所不知吧,這陸家呀,當年為了納蘭家的豐厚嫁妝,可沒少做龌龊事……”
葉嘉儀一開口,苑氏眼神就露出了微妙的殺氣。
嗖!
一支利箭穿過,直中葉嘉儀的胸膛位置。
葉嘉儀的話戛然而止,她愣愣地低着頭看了眼末了大半截的箭矢,有些不可置信。
血迹滴答滴答地流淌,很快就浸濕了衣裳。
“啊!
殺人了!
”
“殺人了!
”
圍觀的百姓沒想到衆目睽睽之下,竟然有人直接殺了人,頓時吓得紛紛後退。
苑氏見狀暗叫不妙,看向了陸硯深,陸硯深也是一臉茫然。
此時一輛飛馳的馬車早已經鑽入了巷子中,雲瓷将弓箭收起,嘴角勾起一抹笑,葉嘉儀欠了原主的這條命是時候歸還了。
“讓京兆尹趕緊去查。
”雲瓷道。
“是。
”
京兆尹來得很快,半路上還通知了葉家人,葉夫人看見女兒倒在血泊中,早已經沒了呼吸。
“嘉儀!
”葉夫人大吼一聲撲了過去。
京兆尹則派人去搜查四周看看有什麼可疑之處,又了解當時發生的情況。
有人一五一十地說了。
葉夫人立即站起身手指着苑氏:“肯定是你派人殺了嘉儀滅口!
”
“胡說!
”苑氏堅決否認:“我和嘉儀無冤無仇,為何要殺她?
”
“無冤無仇?
”葉夫人冷哼:“你是擔心嘉儀把陸家的那點醜事都給抖摟出來,情急之下才會殺人滅口,我女兒已經被折騰成這副模樣了,你為何還要咄咄逼人?
”
情勢逆轉,所有不利全都指向了苑氏和陸硯深。
“陸将軍,這箭矢要是記得不錯,是來自西北的手工吧?
”京兆尹指了指沒入半截的箭矢。
陸硯深順着視線看去,瞳孔猛然一縮,這箭矢的确是來自西北的工藝,若是仔細看,就能看出和京城制造的箭矢不一樣。
“這是栽贓陷害!
”陸硯深否認。
“誰會栽贓給你?
”葉夫人怒吼,當即沒控制好情緒擡手就打了陸硯深一巴掌:“狼心狗肺的東西,當初可是你跪在我膝下求着我将嘉儀嫁給你的,如今可倒好,還是死在了陸家人手中。
”
看着兒子被打,苑氏心裡也有些生氣,但她還是保持了理智:“葉夫人,這件事肯定是有人從中挑撥,你别上當。
”
“挑撥?
”葉夫人冷笑:“都什麼時候了,陸夫人還能這麼淡然地推卸責任,人人都說陸夫人聰慧仁善,可又有誰知道陸夫人口腹蜜劍。
”
“罷了,你痛失愛女,我不和你計較,隻要你能發洩說什麼都成。
”苑氏一臉無奈地歎氣。
這副無所謂的仁義模樣更加激怒了葉夫人的怒火。
“陸夫人不如說說,今日為何要來本宮府前,這是為何?
”慶祥公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站在了苑氏面前。
幾年不見,雙方都在彼此打量着對方。
“今日本宮出巡,的确是陸琮冒失撞上本宮的馬車,又私底下邀約本宮去茶樓,是本宮拒絕了,畢竟人要懂得禮義廉恥,本宮可是有家室的人,總不能為了離開京城去西北,連尊嚴都不要了吧?
”
慶祥公主一開口無疑是将苑氏的臉面放在地上摩擦,被人恥笑。
苑氏緊繃着臉揚起笑:“公主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我今日來,就是代替家裡來給公主賠罪,至于去茶樓的事,我相信夫君不會說出口的,畢竟夫君待我恩愛兩不疑,又怎麼可能會招惹公主呢?
”
兩人各執一詞,倒是讓圍觀的百姓有些摸不着頭腦了,到底誰的話才是真的?
“公主,這麼些年了,有些事過去就過去了吧,隻要您能消消氣,我也願意向您賠罪。
”
苑氏說着就要撩起衣擺朝着情緒慶祥公主跪下來,剛有了動作,陸硯深就擡起手将苑氏給攔住了。
“母親,您這些年受的委屈還不夠多麼,當年為了避嫌離開了京城,和父親多次遇襲,死裡逃生活下來,您不欠任何人,隻是您心系百姓,不想西北百姓陷于水中之中才想着回西北,可有些人卻故意為了一己之私,置萬民于不顧,還讓您被人誤會。
”
陸硯深越說越激動。
從他嘴裡說出這些話,倒像是陸家深明大義,而慶祥公主卻是為了往事處處阻撓,陷百姓于不顧的惡人。
眼看着情況即将扭轉,慶祥公主的臉色也是一點點的沉下來。
“公主,隻要您肯松口,先救百姓,我願意自請下堂。
”苑氏一臉誠懇地說。
慶祥公主聞言牙根兒都在發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