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修遠默了片刻,道:“萬将軍讓我來通知你,我們打算退守陽通城。
”
“啊?
那這裡……”
“這裡,前後四十八個村莊,五個鎮子,讓給他們。
”
這是……打不過南滇國,打算割讓土地了?
“為何呀,難道我軍……”
“不是你想的那樣。
”慕修遠歎道:“南滇國公主已經死了,也不能為了她,兩國打一輩子的仗。
”
那什麼意思呀?
不打了?
隻聽慕修遠又說:“到底是我們理虧,将軍的意思先讓一讓,給他們出出氣。
”
趙秋意怔了半晌,蓦地覺得可笑。
四十八個村莊,五個鎮子送給敵國的人出氣?
那些百姓們會是什麼下場,可想而知。
既如此,那他們堅持了幾個月,死傷這麼多人又是為了什麼?
還不如一開始就不打。
她是一個大夫,對軍事和政治方面不懂。
既然是将軍的軍令,那她照辦就是。
慕修遠看在眼裡,心細如的他,猜到她心中所想,又低聲道:“朝廷下令要打,總得打幾個月,做足樣子。
”
趙秋意怔了怔,深深的吸了口氣。
沒什麼可說的。
隻覺得封建社會殘酷,除了掌權者,誰那日子都不好過。
為了做足樣子,就死了那麼多人。
“什麼時候走?
”趙秋意轉過身說:“我東西好收拾,随時都可以。
”
“第一批已經撤離了,三天内全部撤完。
”
趙秋意想了想,還有華陵說的病沒弄清楚,不急着現在就走。
“那我明天再說吧。
”
“嗯,我先走了。
”
慕修遠并沒有多說什麼,大部隊撤離,将軍又在養傷,他有很多事要處理。
可就轉身離開之際,趙秋意蓦地又叫住他。
“大哥。
”比起以往,這聲大哥叫得清脆,讓他的心也跟着一顫。
慕修遠放下帳篷轉身,偷偷随來的秋風吹起了她的絲,似乎有些涼,他看到她潔白的脖子往後縮了縮。
“你等一下。
”
慕修遠看到趙秋意轉到桌子後,在藥箱裡翻找一番,不一會兒,她拿來一小瓶藥丸子。
趙秋意輕輕扶了下不小心散亂下來的頭,抿抿唇說:“天氣轉涼,又有那麼多人生病,這個你拿着,每日一粒,預防風寒。
”
她比他想的更關心他。
慕修遠接過藥瓶,眉梢,露出薄雲般的淡淡喜色,略帶蒼白的唇中,輕輕吐出一個“好”字。
她還是關心自己的。
這個小媳婦一直乖乖的,傻傻的樣子乖乖的,不傻的樣子也乖乖的。
他滿心歡喜的盼着她來,心裡幻想了無數個見到她的那一瞬,可偏偏天不遂人願,他見到她的時候,她正是命懸一線。
而後,又因為那個捕快的死,因為他們對生命的不同态度,她一直對他耿耿于懷。
都好些天了,終于在她身上又看到了熟悉的樣子。
……
華陵一邊吃着随軍餐,一邊對趙秋意彙報他的統計結果。
“軍隊已經開始撤離,調查不全,我便随便走了幾個帳篷調查了一百人。
單純咳嗽的有八人,三人咳嗽加熱,一個嚴重咳嗽,高熱,加上吐下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