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起身的時候,卻是已經有些站不穩了,瑞王妃忙過去,跟下人一人扶着一邊,跟程曦他們揮了揮手,“都回去休息吧。
”
然後就扶着瑞王出了正廳,歌舒似乎還挺能喝,倒是走的穩穩當當,跟在趙玉的身邊,還時不時提醒趙玉,讓趙玉當心天黑,别摔着。
許三郎則是一直坐在位置上沒有動,程曦過去許三郎身邊,微微皺眉說道,“你們還不起身,不走麼?
”
許三郎卻是仍舊坐在凳子上,還伸手拉住了一旁程曦得胳膊,一臉委屈的開口說道,“你都不過來扶我。
”
程曦很是無語,所以這人不起身,是因為自己沒過來扶她麼?
看着這個樣子,程曦總結出結論,看來這人大概是醉了。
程曦過去扶着許三郎,看着許三郎搭在自己的肩上,顫顫巍巍的站起身,程曦擔心的開口詢問,“可還能自己走?
”
一旁的下人看到許三郎這個樣子,趕忙的準備過來搭把手,卻是被許三郎一個眼神吓的退開了,當做沒看到似的繼續收拾桌上的碗筷。
程曦邊扶着許三郎往外走,邊抱怨說道,“這阿奕阿武這個時候人都跑哪兒去了?
怎麼這會兒一個都不見?
”
原本就個頭小,程曦扶着許三郎有有些吃力,阿奕阿武人不在也指望不上,程曦隻得對一旁的下人說道,“你們誰過來幫我扶一下?
”
幾個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是都不怎麼願意上前的樣子,主要大殿下的眼神實在是太吓人,他們怕過去之後,直接被大殿下拍死。
程曦卻是沒注意靠在自己身上的許三郎,正在眼神威脅下人,隻看着下人不動,微皺着眉頭看着他們,催促道,“誰過來幫瞎忙?
”
而此時許三郎終于不再眼神威脅那些下人,而是一臉委屈的将自己的下巴放在程曦的肩上,嘴就對着程曦的耳邊,小聲說道,“不要他們扶,要曦兒扶。
”
程曦翻了個白眼,很是無奈的說道,“我快被你壓趴下了。
”
程曦的話剛說完,身上的重量便輕了下來,隻許三郎還是沒松開口,半摟着程曦趴在程曦得肩膀上往前走,程曦無奈,見自己身上的重量減輕,也隻能由着他了。
這下人雖然不敢近許三郎的身幫程曦扶許三郎,不過倒是也沒有不管不顧,拿了燈籠在前面給程曦打着燈,一直将兩人送到了梅苑。
一直沒見着人的阿武,此時就坐在梅苑的大廳裡打瞌睡,不過瞌睡倒是挺驚醒,程曦他們一到門口,阿武就醒過來,快速奔了出來,看到是程曦跟許三郎,阿武便開口問道,“主子這是怎麼了?
”
程曦無語應道,“喝多了。
”她說這人怎麼沒見着,結果原來呆在梅苑這邊。
阿武聽說主子是喝多了,便快步往程曦許三郎這邊過來打算搭把手,許三郎那威脅的目光,在黑夜中卻是對阿武沒有用了,阿武一過來,便直接架起了許三郎的一直手臂,讓許三郎身上的重量全部落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就這阿武的身手,許三郎這點重量根本算不得什麼,許三郎想要掙脫,卻是被阿武架的死死的動不了。
而此時程曦也總算是舒了一口氣,活動着自己的手臂。
那梅苑的伺候嬷嬷看着許三郎這個樣子,也知道了個大概,開口應道,“大殿下這是喝多了?
奴婢去給大殿下準備水,小梅,你去給大殿下準備一碗醒酒湯過來。
”
許三郎被阿武架着往屋裡走,掙了幾次都沒掙開,許三郎便冷聲開口道,“松開。
”
阿武一聽主子的吩咐,不自覺的便打算撒手,卻是被一旁的程曦及時阻止,“别搭理他,扶他進屋。
”
阿武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選擇了聽夫人的,畢竟主子也都要聽夫人的。
等到阿武總算是将許三郎半扛着放到了床上,程曦對阿武揮了揮手,道,“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還要趕路。
”
阿武卻是開口說道,“主子說了這幾天需小心,屬下等阿奕過來換班。
”
程曦也明白許三郎的擔心,怕是擔心有人在他們離開之前對他們下手,于是程曦也就由着阿武,不再開口,替許三郎脫起身上的外衣。
阿武則去了外面正廳,繼續守着去了。
程曦剛将許三郎身上的外衣給扒了,許三郎卻是摟着程曦不撒手,嘴裡還膩膩歪歪的喊着娘子,實在讓程曦受不了,邊用力掰開許三郎摟着自己的手邊吐槽,“你這酒品,醉了居然是這個樣子,比我也好不到哪兒去。
”
嬷嬷很快就送了熱水過來,程曦用硬的硬是沒有掰開許三郎的手,隻得連哄太騙的總算讓許三郎松了手,過去用毛巾浸了熱水,給許三郎擦着臉,又喂了許三郎喝完醒酒湯,才總算舒了一口氣,自己過去洗臉架那邊洗漱。
不想程曦正洗着,身後就有人摟住了自己的腰,卻是許三郎自己從床上起來,跑這邊來了。
許三郎摟着程曦的腰,彎着身子将自己的下巴擱在程曦的肩上,在程曦耳邊輕聲不停叫着“娘子”,那帶着酒香的熱氣,吹的程曦得耳朵癢癢的。
程曦隻得加快了動作,任由許三郎黏着自己,三兩下洗漱好,然後哄着許三郎,“好了,走去睡覺了。
”
許三郎卻是跟個黏人的嬰兒一樣,一直摟着程曦,嘴裡喃喃說道,“娘子一起。
”
程曦翻了個白眼,應道,“當然是一起了,走吧,床在那邊。
”
等到程曦跟着許三郎一起躺在了床上,許三郎還是緊緊的摟着程曦,程曦拗不過他,無奈也隻能由着他摟着了,沒一會兒許三郎便又開始在程曦耳邊喃喃自語,“曦兒,不要離開我,不準離開我……”
程曦很是心疼的摟着許三郎,輕聲哄着說道,“不離開,永遠都不離開。
”
此時程曦卻是有些明白,許三郎為何會醉,又會這般黏着自己了,怕是這分别終是讓他傷心了,同時心裡也開始缺乏安全感,所以才會半醉半醒的摟着自己,喃喃念叨着讓自己不要離開他。
許三郎很快就在程曦的輕哄中睡去,程曦也着時被許三郎折騰的困了,很快也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程曦醒來發現自己居然已經在馬車裡,窩在許三郎的懷裡睡着的,身上還裹着薄被。
可能是因為昨天被許三郎折騰的太過于疲憊,睡的又太晚,所以睡得特别沉,自己被許三郎移上了馬車,居然都沒有發現,知道馬車颠簸才悠悠醒來。
馬車晃晃悠悠的往前走着,程曦瞬間驚醒,從許三郎懷裡坐直了身子,吃驚的道,“這就走了,到哪兒了?
趙玉他們呢?
還沒來得及跟他們告别呢。
”
許三郎再次将程曦摟進懷裡,輕聲安慰道,“放心,還沒出張安城呢,你将身上的衣服穿好吧,聽說皇上在長安城門口等着替咱們送行呢。
”
程曦擔心的說道,“會不會有危險?
”
許三郎搖了搖頭,開口應道,“不必擔心,他是偷偷出宮來送咱們的,應該不會對咱們怎樣。
”
程曦松了一口氣,抛開馬車簾子往前看,果然前面還有幾輛瑞王府的馬車,應該是王爺王妃和歌舒趙玉他們。
許三郎拿了一旁的衣裳,忙着程曦一起将身上的衣服換好,程曦抛開簾子,不停的往外張望,看着這自己并不熟悉的長安街,心裡感歎,總算是要離開了,總算是可以回去了。
雖然有些遺憾沒能好好逛過着長安街,不過卻見識過皇宮,也總算不虛此行。
沒一會兒,他們就離開了長安出了城,馬車在城外不遠處的一個亭子前停了下來,許三郎對懷裡昏昏欲睡的程曦說道,“皇上應該就再前面,咱們下車吧。
”
程曦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着許三郎說道,“我是不是沒洗臉?
”
許三郎哪兒記得離開還要給程曦先洗臉這件事情,隻連着被子直接将程曦抱上了馬車,此時聽得程曦問起,便敷衍說道,“曦兒臉上并不髒,不用洗。
”
程曦無語的翻了個白眼,照許三郎這說法,自己以後是不是都不用洗臉了呢?
隻此時在馬車上,程曦也沒有辦法,想着要趕路馬車上肯定有準備,程曦便開口說道,“可有水?
”
許三郎忙拿了一旁的水壺,程曦找了一塊兒手絹兒,沾了水擦了擦眼睛,總算覺的清醒了些,這才跟程曦一起下了馬車。
看着那路邊亭子,程曦突然就想到了長亭送别,果然是古代比較流行啊,剛好自己就趕上了。
程曦邊胡思亂想着,邊跟在許三郎身邊,跟瑞王他們一起給皇帝行禮,卻是被皇帝阻止了,皇帝隻身一人,穿着普通的衣服,不遠處停着一輛馬車,沈公公端着一個托盤站在皇帝身邊,上面擺滿了酒杯。
皇帝自己先拿起了一杯酒,之後示意沈公公将酒拿給瑞王等人,等到瑞王等人人手一杯酒,皇帝先行舉杯,瑞王等人跟着舉杯,之後便一起一口飲盡。
程曦自從上次醉酒之後,便已經知道了自己的酒量就是一杯倒,當然不敢學其他人一口幹了,而是趁着其他人喝酒時,将自己杯子裡的酒偷偷的倒在了地上。
等到踐行酒喝完,皇帝才開口說話。
此時皇帝面上已經沒了那溫和的笑容,隻一臉沉重的開口說道,“此一别,也不知再相見之日,隻希望皇叔嬸嬸,兩位堂弟各自珍重,一路順風。
”
瑞王拱拳應道,“多謝陛下,也望陛下珍重,臣還有一句話,想要送給陛下,有舍,才有得,有些事情,陛下還是要看開些才好,若陛下以後還有用得着臣的地方,盡管吩咐便是。
”
皇帝抱拳施禮,“多謝皇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