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保護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他在嶺北的權力是孤給的,如果他不夠聽話,孤就有權随時收回……”夏武帝話鋒一轉,語氣自得:“幸好,他還沒有喪失理智,知道忍着自己的野心和鋒芒。
”
如果夏凜枭今天一直忍着不提出賜婚,跟之前深夜私會導緻流言四起的嚣張做派嚴重不符……
他反而要懷疑這個兒子的城府和算計該深到哪個地步,是不是還有别的心機?
同樣的。
如果夏凜枭得知督軍一事還敢跟自己對着幹,那又會太過于浮誇,不符合夏凜枭過去謹言慎行的作風……
他也要懷疑他今天的所作所為都是在表演了。
無可挑剔的是,夏凜枭今天的一言一行都恰到好處,讓他挑不出一處瑕疵來。
所以皇帝這才重拿輕放,隻是借機收了一部分嶺北的權,而沒有再繼續刁難這個人。
李太監聽着皇帝洋洋自得的分析,自然是滿嘴彩虹屁,哪敢多說一句别的?
反正這個時候,皇帝隻是想要表達和炫耀自己的‘大智慧’,不需要任何人的點評。
須臾,夏武帝似乎說盡興了,嫌棄地将大太監趕了出去。
他獨自一人回來休息,還特意讓人關上了大殿的門。
不多時,一道雪白無瑕的身影從大殿後面悄無聲息地出來請安行禮:“參見陛下。
”
“方才夏凜枭的表現,你都看到了?
”夏武帝的眼神有幾分急切,連忙走向陌離,“國師,依你看,這個夏凜枭究竟是不是假冒的?
”
陌離依舊戴着那張标志性的面具,在皇帝面前也沒有過多的拘謹,恭敬表現得恰到好處:“陛下心裡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
”
“唉,方才孤罵他的時候,還不動聲色地試探了他好些小時候的事,包括他跟皇後的一些秘事,他都沒表現出異樣來。
”夏武帝雖然能确定今天這個夏凜枭是真的,可心裡還是覺得不對勁。
“那天中秋夜宴上,你也是親眼所見。
那時候,夏凜枭太不對勁了不是嗎?
他就像換了一個人一樣,從未對孤那樣大膽妄為過。
”
要不是那天夏凜枭表現得太奇怪,他也不會疑心如今的夏凜枭被人調了包,更不會今天特意把人叫過來試探一番。
看着疑慮叢生的皇帝,陌離并未急着給他結論,而是循循善誘道:“陛下,微臣一向不關心朝政,隻一心司天道星辰,專煉丹尋藥,以盼能早日為陛下尋得長生永昌之道。
”
“不過,微臣尋藥遊走四方,多有聽說戰王的名聲,皆不是隐忍怯懦之人,更不會被動挨打,否則他怎麼保得住嶺北十多年的安甯呢?
”
他的話點到為止,卻給夏武帝打開了新思路:“你說的沒錯!
夏凜枭在孤面前謹言慎行,那是因為孤是天子。
他對天子心存敬畏是應該的。
”
“中秋夜宴,夏謹言和劉家是有備而來,夏凜枭的反擊也是穩準狠,想必對老三的計劃也早有洞察。
”
“這孩子……”夏武帝捏了捏眉心,說不出是生氣還是松了一口氣,“隻怕是覺得孤一心偏袒老三,所以當衆使小性子,竟是越長大越活回去了。
”
陌離不動聲色道:“陛下待王爺父子情深,天下皆知。
王爺一朝身殘落魄,性情有變也是正常的。
越是這個時候,他怕是也越擔心陛下的心意吧?
”
“國師是局外人,到底看得清一些。
”夏武帝點點頭,心裡對夏凜枭雖然還有忌憚,不過已經沒有之前那般氣勢洶洶了。
他又恢複了一臉慈父的寵溺:“且讓這孩子關幾天冷靜一下吧,孤這個做父親的,還要給他收拾爛攤子呢!
”
……
翌日一大早,王府門口。
“王妃,真的不跟王爺說一聲嗎?
”彩衣心事重重地看着蘇染汐,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這一趟陪着王妃回娘家,總覺得有大事發生。
“王府就這麼大,一舉一動都瞞不過他的眼睛,既然夏凜枭沒有主動來找我,我犯得着湊上去找不痛快嗎?
”蘇染汐扯了扯唇,上了轎子,“走吧,早點結束,明天還能早點回來吃個飯。
”
彩衣跟着上了轎子,聞言一愣:“咱們今晚不回來嗎?
”
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要在相府留宿,總覺得是一件不吉利的事情。
“今晚回來了,還怎麼抓鬼?
”蘇染汐勾唇一笑,揉了揉彩衣的腦袋,“害怕的話就跟緊我,該慫的時候慫,該勇的時候勇,不管發生什麼事,你記住了——保護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
她這麼一說,彩衣受到的驚吓值瞬間加倍,滿臉都是心事重重的:“如果有危險的話,我們還是叫上青鴿姐姐,或者靈犀?
”
“不必了。
”蘇染汐淡淡閉上眼睛,不再說話,獨留彩衣一個人緊張兮兮,始終擔心不已。
與此同時,王府書房内。
“王爺,王妃出發了,除了馬夫隻帶着彩衣一個人,連個侍衛都沒有跟着。
”墨鶴向夏凜枭彙報着蘇染汐的一舉一動,“一大早,青鴿就離開王府,不知道去了哪裡。
”
頓了頓,他低聲道:“王爺,元鵲日前秘密回京,連蘇淮甯中毒這麼大的事,他都沒有提前露面,一定是在暗中布局什麼陰謀,恐怕是沖着王妃去的。
”
夏凜枭不發一言,繼續看書,仿佛一時真成了一個悠閑散王。
墨鶴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擔心道:“要不要暗中派人保護王妃?
”
“你很擔心她?
”夏凜枭冷不丁擡起頭,眼神諱莫如深,“看來這些日子,蘇染汐做的這些事,讓你也大為改觀了。
”
墨鶴看不清主子的想法,隻覺得空氣陡然凜冽,連忙跪倒在地,神色忠誠道:“王爺贖罪,屬下不敢。
”
他嚴肅道:“屬下該死,不太多嘴。
”
“下去領罰。
”夏凜枭丢下書,冰冷的俊臉看不出一絲多餘的表情起伏,“本王今日要好好調養傷勢,任何人不得來打擾。
”
“是。
”墨鶴連忙退出去,心裡一時拿不準夏凜枭如今對蘇染汐的态度,更加不敢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