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蕭楚這個人太不受控制了
看到他這個表情,夏武帝心裡才痛快了一些,淡淡道:“你不要多心,孤不是要奪你的權。
”
“這江山是孤的江山,以後也會是你的,隻是你還太年輕氣盛,需要好好磨煉,如若不然,這次也不會在皇宮内還遭遇了這麼危險的埋伏。
”
他拍了拍夏凜枭的肩膀,斂起戾氣,又恢複了慈父的樣子:“等你的身體好一些,嶺北依舊是你引以為傲的戰場,孤依然對你百般信任,時時對你委以重任,将你培養成合格的接班人。
”
這樣的大餅,這麼多年夏凜枭聽過無數遍,早就麻木了。
“父皇一心為兒臣着想,兒臣銘記于心。
”他淡淡颔首,并未洩露多餘的情緒,隻是眼角眉梢依舊難以掩飾内心的不滿和憋屈。
“行了,趕緊回府好好養着吧。
”夏武帝滿意地看着他眼底的憤懑又不敢發作,這才命人送夏凜枭出去,“相府那邊,孤會派人多加安撫。
外頭的流言,孤也會派人處理的。
你就安生在府裡面壁思過,别再控制不住自己了。
”
“兒臣遵命。
”夏凜枭搖着輪椅離開。
走遠之後,他眉眼間的憤憤不平才陡然消失,化作一片無邊無際的漠然。
男人眼底始終波瀾不驚,并未因為剛剛的博弈動過半分異樣情緒。
“王爺,安知行來信了。
”
墨鶴不動聲色地走到夏凜枭身後推着輪椅,“說陛下派去的督軍一到嶺北,就立刻帶着人以巡視七城的名義,上下安插自己的人手,還打着一些莫須有的名頭,處置了一批對王爺忠心耿耿的老人。
”
皇帝這一舉動,無非是要告訴夏凜枭和嶺北所有人——這天下是他的天下,不是夏凜枭的天下。
那些權力他能給,就随時能收回來。
他始終穩穩地掌控着夏凜枭。
如果夏凜枭非要當個不聽話的兒子,以後還有大家夥好看的。
“看來,蕭楚上一次在中秋夜宴上風頭太過,引起了陛下的猜疑和忌憚,這就忍不住出手給你和嶺北一個嚴厲的警告了。
”想到蕭楚那些不聽話的嚣張行徑,墨鶴就頭疼,還忍不住埋怨起來。
“蕭楚這個人實在太不受控制了,三言兩語就毀了王爺這麼多年的韬光養晦,讓皇帝将矛頭對準了嶺北。
”
出乎意料的,夏凜枭卻并未生氣:“就算沒有蕭楚,夏謹言這一次發難,必然會翻出嶺北叛亂和豢養盜匪一事……”
“就憑這一點,皇帝手裡的那把刀遲早會落在嶺北。
蕭楚的行為,不過是給了他更加光明正大的理由罷了。
”
他眼底閃過一抹冰冷的暗湧:“那場爆炸,查出來什麼端倪了嗎?
”
“并未。
”墨鶴不動聲色地看了眼未央殿的方向,“王爺放心,事發後,屬下一直派人盯着未央殿,從始至終并未有半點異樣,枯井那邊也摧毀得很徹底,查不出密道的痕迹。
”
“繼續查,看看這一次爆炸和刺殺,究竟是誰幹的。
”夏凜枭冷聲道,“嶺北那邊,讓安知行和手底下的人保持靜默,先任由那幫人折騰。
隻要不傷及根本,盡管陪他們玩玩。
”
“眼下,我們要做的就是隐藏實力,韬光養晦,讓對手繼續嚣張狂妄下去,我們才有反擊的機會。
”
這也是他剛剛賣力表演的根本原因——必須讓夏武帝重新放下戒備,以為自己還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才會放松警惕。
“是,屬下遵命。
”墨鶴看着神色凜冽的夏凜枭,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心神大定。
轉念一想,他意識到不對勁,“昨晚的刺殺,八成是三皇子和劉家幹的,難道王爺覺得哪裡不對勁嗎?
”
夏凜枭沉思片刻,眼底閃過一抹陰沉之色,面上卻微微搖頭:“我不要‘覺得’,我要‘證據’。
”
看着兩人離開,暗處一道神秘的身影匆匆回到大殿之内,向夏武帝彙報道:“陛下,王爺帶着墨鶴直接回府了,并沒有去未央殿,神色間也沒有什麼異樣。
”
隐衛猶豫片刻,低頭道:“不過,墨鶴和王爺的内力都很高,屬下不敢跟得太近,沒有聽清楚他們說了什麼。
”
“這不怪你。
”夏武帝擺擺手,淡淡道,“派高手繼續盯着戰王府,盯緊了夏凜枭的一舉一動,尤其是他和嶺北、相府的來往。
一旦有異樣,立刻來彙報。
”
待隐衛離開,夏武帝思忖片刻,突然看向新上任的太監總管:“你覺得,夏凜枭方才為何要求孤給他和蘇淮甯賜婚?
”
“陛下,老奴惶恐。
”李太監雖不如前任太監總管伺候皇帝的時間長,可也是從夏武帝自皇子時就跟在府裡伺候的。
什麼時候該說什麼話,他心裡有一杆秤。
“這王爺心裡在想什麼,老奴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怎麼知道?
”
李太監見皇帝面露不悅,知道一味打太極是過不去這一關,便适當地說:“隻不過,王爺年少氣盛,宮裡也時常流傳着王爺和相府嫡女的風花雪月,老奴偶爾聽過一些。
”
夏武帝眯了眯眼睛:“你個老東西,在宮裡這麼些年,就看出來這些?
”
“老奴愚笨。
”李太監連忙跪倒在地,“還請陛下指點。
”
“蘇相貴為百官之首,一向持身中立,不管是從前大皇子得寵,還是之前三皇子得勢,相府始終對孤忠心耿耿,從不站隊。
”夏武帝冷冷道,“可是人總有弱點,蘇相膝下無子,最寵的就是蘇淮甯這個女兒。
”
“不管誰做了他的女婿,這蘇相總要向着自家人的,一旦蘇淮甯為以後的太子誕下嫡長子,那蘇相和蘇府的未來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
他冷笑一聲,仿佛拿捏了膝下兒子的所有小心思一般:“蘇相的金龜婿,就連皇子也是求之不得的。
”
李太監吓了一跳:“陛下的意思,王爺這個時候跟相府嫡女鬧出流言是有意為之,方才冒險請求賜婚,也是為了跟相府聯姻?
”
頓了頓,他疑惑不解道:“可是王爺若是有意如此,不該藏着掖着嗎?
怎麼還敢光明正大地說出來?
”
“那是因為他自信——那孩子以為自己在嶺北多年,翅膀硬了,如今三皇子也關了禁閉,朝野之上一時也沒有人能跟他抗衡,所以他就敢跟孤提要求了。
”
夏武帝眼底閃過濃濃的不悅之色,轉而諷刺道,“孤故意問他怎麼處理,就是想看看他的态度,然後再給他當頭棒喝,讓他看清楚局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