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奪體之戰
暗室内忽然燈光全滅,陷入一片恐怖的漆黑之中,四周依舊崩塌不斷,地面也在分崩離析,幾乎讓人沒有落腳之地。
黑暗和落石組成最尖銳的利刃,讓人避無可避,隻能摸索着尋找一絲得見光明的可能性。
“蕭楚……”即便用盡全力,蘇染汐還是受了不少傷,畢竟身處絕境,能給掙紮的餘地也就在方寸之間。
她沒想到再見到蕭楚就是窮途末路,如今沒了法子,隻能眼睜睜看着兩人踏入深淵。
但她費勁走這一路,踏過層疊交錯的異時空,可不是為了憋屈的死在這個埋葬過夏凜枭的深淵。
“讓夏凜枭醒來!
”在最後一塊落腳地都在崩塌之際,蘇染汐踉跄着抓緊了男人的胳膊,感受着他即将爆發的肌肉線條,充滿着怒氣和極具侵略性的視線,她寸步不讓:“否則,我們都得死!
”
剛說完,腳下最後的平安地就凹陷了下去,讓她瞬間跌入深淵。
“蘇染汐!
”蕭楚下意識抓住女人的胳膊,縱身而起,在黑暗中精準地找到一處巨大落石隔出來的三角安全區,将人丢了進去。
黑暗中,他的眼睛格外明亮:“他不可能再醒過來!
你不要癡心妄想了!
既然有這條出去的路,那我一定能找到。
”
蘇染汐看着他轉身要走,急得厲聲道:“你還不明白嗎?
我們沒有時間了!
”
見男人身影一頓,她加快了語速,“你不知道生門在哪裡,就算在我們死之前你能誤打誤撞找到生門,也給足了夏武帝調兵遣将、扭轉戰局的時間。
”
“現在,對你來說,最重要的就是時間!
分秒必争!
我們必須趕在夏武帝開始行動之前離開這裡,否則就算出的了密室,那也是死路一條。
”
蕭楚知道這個道理,但他什麼都沒說,隻是冷冷哼了一聲,縱身離開。
像隻走在蒼山孤頂上的雄獅,固執的霸占着最後一絲領土,哪怕是以生命為代價,他也要在自己的領土之上唱響最終章。
直到密道裡的地盤凹陷得一片狼藉,四周被飛石濃灰覆蓋了生氣,外面似乎還燃起了兇猛的大火,一陣陣含着毒氣的濃煙從無數縫隙中彌漫而來,漸漸充斥着活人的胸腔。
蘇染汐帶來的解毒藥在進來密道之後沒多久就用光了,為了維持她和蕭楚的生命堅持到最後一刻,她做了所有能做的努力,但如今都白費了。
濃煙和毒氣一并襲來,說明夏武帝已經占據了主導權,開始行動了。
“夏凜枭……咳咳……”蘇染汐劃破了皮膚,用鮮血浸潤了衣擺充作手帕捂住口鼻,以免嗆入濃煙死在前面。
“你最好是……真的死了……”黑暗淹沒了她的視線,她不知道蕭楚到了哪個角落,隻能用盡最後的力氣來喚醒沉睡的人,“否則,這種時候你還龜縮不出……我非打爆你的狗頭!
”
黑暗遮住了人類的雙眼,卻同時放大了人心。
蕭楚其實沒能踏出尋找生門的腳步,在離開蘇染汐沒多久就被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烈疼痛絆住了腳步,蜷縮在相對安全的小角落苟着身體,氣喘籲籲,豆大的汗珠不斷從兩頰滑落。
“你不可能還活着!
夏凜枭,你憑什麼還活着?
”
“比起夏武帝和楚皇後,我最恨的人其實是你這個懦夫!
我做了這麼多努力,就是要讓你死!
”
“這具身體是我應得的,你根本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
”他用力的攥緊拳頭,在汗水飄渺的幻影中看到了一臉焦灼和冷厲的夏凜枭,恨不能擰斷他的脖子,“我不會給你醒來的機會。
”
“我醒不來,你出不去。
”夏凜枭同樣冷肅而堅定,“你不僅會害死自己,還會害死蘇染汐。
”
蕭楚隻是頓了片刻,狠狠冷笑出聲:“所有人都死得,憑什麼蘇染汐死不得?
你以為我跟你這個大情種一樣,時刻拿個女人當塊寶?
女人不過是強者的裝飾品,就算沒有蘇染汐,将來我還有别人,比她更漂亮,更強大,更厲害……”
“她是獨一無二的,對你對我,都是。
”夏凜枭笃定地戳破他故作冷酷的僞裝,“如若不然,你怎麼會跨越千年時空,選中她來作為獵殺我的工具人?
因為你就是我,你我本為一體,我喜歡的,也是你所中意的。
”
“這些話,從你嘴裡說出來,更讓人惡心。
”蕭楚猛地一拳砸向男人的臉頰,最終卻隻是落在堅硬的石壁上,痛的鮮血淋漓,恨意更甚,“但有一點,我跟你從來不一樣。
”
“面對陰霾苦難,你懦弱逃避,讓我來承受痛苦;而我隻會迎難而上,越戰越勇,讓那些施暴者得到加倍的報應!
”
“承認吧,你就是個窩囊廢!
隻有真正的強者才能制定規則,控制他人,制裁世界,讓全天下都跪在腳底俯首稱臣。
”
他繃緊的面頰寫滿了殘酷,“放心,就算我今天死在這裡,全天下也會為我陪葬。
”
“進來之前,我猜到蘇染汐會來,隻是不知道她又有什麼稀奇古怪的手段,所以早就給手下所有人都下了密令,一旦我天亮之前不能出現,那就先屠皇城,再掀戰火,滅北蠻,與此同時,我和白玖也有約定,助他覆滅南夷……”
“你瘋了!
”夏凜枭臉色一變,幾乎貼面怼到了他面前,但卻沒有舉起拳頭,隻是定定地看着他,“讓天下包括蘇染汐為你陪葬!
這真的是你想要的?
”
“這個天下,終歸會亂成我想要的樣子!
”蕭楚一把攥緊他的衣領,像是要扼住他的呼吸,止住他的廢話,“蘇染汐隻是一顆棋子罷了,我掙紮半生,痛苦半生,好不容易得償所願,豈會為了可笑的男女之情就毀了即将到手的成功?
”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夏凜枭回握住他的手腕,額頭青筋暴起。
兩個男人穿破了黑暗的屏障,兩道同樣強勢且霸道的視線不斷地鬥争着,争奪着,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殺氣和毀滅性,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沸騰起來。
打破這場劍拔弩張的角逐的是一聲幾不可察的咳嗽,以及斷斷續續的罵語,提醒着兩人那道生命之源已經快走到了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