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眷戀與溫柔
江耀見許長夏眼眶紅紅的,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右手,往她的手上套了個什麼東西。
許長夏低頭一看,是一隻做工極其繁複精美的寶石老金手鐲,是最老式的卡扣形式的。
看樣子,是有些年代的東西。
「這是當年老陳家祖先為朝廷效力有功時,官家親自賞賜給陳家當時的當家主母,親封了誥命夫人,這手鐲就這麼一代代傳到了我的手上。」江耀朝她輕聲解釋道。
這個東西,才是江耀母親留給江耀最珍貴最值錢的物件。
「原本是一對的,我媽給了舅舅一隻,早十幾年前她留給我的那隻被上面沒收了,沒還回來,這隻是舅舅留學時帶到國外去存在了銀行,才得以保留下來。」
當時被沒收的房產後來國家都還到了他們手上,但黃金這些小一點兒的值錢物件,大多都沒了,很難保存得下來。
陳硯川並不打算結婚,也沒打算生孩子,因此這隻手鐲又輾轉回到了江耀手上。
如今,許長夏已經成為了他的合法妻子,這件傳家寶,自然是要交給她了。
「原本上一次離開前我就想交給你,但思來想去,不如在更重要的時候,親手戴在你的手上。」江耀看著她手腕上的手鐲,尺寸竟是驚人的合適,隻略微大了一點。
許長夏原以為,他們就這麼悄無聲息地領了證就要回去了,誰知江耀又給了她一個驚喜。
「喜歡嗎?」江耀擡眸看向她,笑著問道。
「喜歡。」許長夏紅著眼眶點了點頭,小聲回道。
他總是能在合適的時候,給她送合適的東西,無論貴重與否,都能讓許長夏感受到他對自己真摯而又深沉的感情。
「戴上了,你就永遠是咱們陳家的人,以後還要傳給咱們的孩子,孩子的孩子,一代代這麼傳下去。」江耀伸手,替她拭去眼角的眼淚,輕聲而又堅定地朝她道。
或許江耀說的話很直白,也並不浪漫,但許長夏愛聽。
「好。」她吸了吸鼻子,點頭回道:「等你下次回來,咱們就生孩子!」
江耀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將她摟入懷裡,低聲道:「旁邊還有人呢!」
「我不管,我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了!」許長夏哽咽著反駁道。
「好,那就說。」江耀有些無奈地回道。
半晌,門外一直等著的司機朝江耀低聲提醒道:「長官,時間不早了。」
江耀擡頭看了眼牆上的時鐘,已經九點多了。
許長夏鬆開了江耀,有些茫然地看向他們兩人,輕聲問道:「你們這就要走了?」
「我再帶你去個地方。」江耀搖了搖頭,回道。
不同於上次,他給今晚留下了足夠的時間,把一切都辦妥。
因為知道他新婚燕爾,所以上面給了他格外的優待。
兩人上了車,江耀也沒透露說要帶許長夏去哪兒。
許長夏見他這神秘兮兮的樣子,不免更加好奇:「去哪兒?」
「到了你就知道了。」身旁,江耀始終緊緊抓著她的手,分毫沒有鬆開過。
幾分鐘後,車子拐進了一條許長夏有些熟悉的路。
車越是往前開,許長夏便越覺得熟悉。
沒一會兒,便停在了路邊。
此刻,許芳菲和許勁兩人正站在租的房子的路燈下,似乎是提前得到了消息,專程在這兒等他們過來的。
許長夏愣了愣,扭頭看向江耀,小聲問道:「我媽和三舅知道你出院?」
許長夏之前為了保守這個秘密,可是連許芳菲他們都瞞住了!
「去民政局之前才通知的。」江耀朝她微微笑了笑,回道。
許長夏此刻心中又是感動,又有些五味雜陳。
他連陳硯川都瞞住了,卻特地帶她來了許芳菲這兒。
許芳菲見這輛陌生的車子在他們面前停下了,有些不確定地上前看了看。
見確實是許長夏和江耀兩人,一張臉上隨即充滿了驚喜:「江耀啊,真是你!」
「媽。」江耀隨即朝她叫了一聲。
這一聲媽,和之前的性質,已經完全不同。
許長夏先下了車,繞過車尾和司機一塊兒把江耀從車上扶了下來。
許芳菲看著江耀腿腳不便的樣子,又心疼,又是後怕:「還好沒事兒!」
「媽,您聲音得小一些。」許長夏叮囑道。
「我知道我知道!」許芳菲隨即點了點頭,用更輕的聲音朝兩人回道:「我和你三舅兩個人還以為是誰和我們開玩笑,因為你說江耀在醫院昏迷不醒,那天我們也是親眼看見他送進去搶救的,這怎麼……」
「所以是秘密。」許長夏朝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許芳菲和許勁這點兒數還是有的,兩人隨即點了點頭,不做聲了。
江耀要是真出了什麼事兒,先不說許長夏名聲的問題,許芳菲一直擔心的是許長夏心理上能不能承受失去江耀。
這兩天她做生意也有些沒心思,一直在擔心自己的女兒。
眼下看見江耀好端端地站在他們面前,許芳菲心裡總算是鬆了口氣。
她隨即從口袋裡掏出了一隻紅封,遞到了江耀面前,朝兩人道:「既然已經成了夫妻,媽就祝你們兩人幸福長久,白頭到老!」
這也是許長夏心裡最希望的。
許勁也遞了隻紅封給江耀,道:「三舅嘴巴笨,也不知說什麼好,反正你們既然已經度過了這個難關,以後兩人就好好的啊!」
「但是以後假如你欺負了夏夏,我也一定不會買你的賬!」
「放心,一定會的,我會一直對夏夏好。」江耀點了點頭,「媽,三舅,以後咱們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其他的,江耀並不在乎,既然已經領了證,他也不能讓許長夏受了委屈,他一定要親自回來通知許芳菲和許勁兩人這個喜訊,也是給他們做家長的一個交待,總不能讓女兒就這麼不聲不響地給了別人。
而且,誰不想在結婚的時候,得到身邊最親近的人的祝福呢?
「我這又要出差幾天,就讓夏夏這兩天代我請你們一塊兒吃頓飯,改口費也就是走個過場,咱們都是一家人,你們現在在做生意的初期,本來錢就不太周轉得開,我就不收了。」
江耀一邊說著,一邊又將手上的錢還給了許芳菲和許勁兩人。
「這不行的!」許芳菲立刻又把錢推了回來。
「媽,你就拿著吧,江耀哥說得對,已經是一家人了,就不用再分彼此。」許長夏笑著道。
之前她不肯要江耀的錢,是因為兩人沒有領證,現在,江耀給的,她就留著存著,替他妥善保管好。
經過江連舟找她麻煩那一次,她也想通了,江耀不在家,隻有她替他護著守著他的家業財產,否則還有誰能幫他呢?
「行。」許芳菲猶豫了下,還是點了點頭,和許勁一塊兒把錢又收了回來。
她也就許長夏這一個女兒,掙的錢,她都會給許長夏好好存著,放誰那兒其實都一樣。
「那我這就帶夏夏一塊兒走了。」江耀拉住了身旁許長夏的手,朝許芳菲和許勁道:「等我回來之後,咱們兩家再挑個好日子,熱熱鬧鬧地辦一場喜酒。」
「好。」許芳菲擦了把眼淚,點頭應道。
把許長夏交給江耀,她放心。
雖然他們離得近,許長夏想來也就十幾二十分鐘的事兒,但女兒嫁出去了,到底是有點兒不一樣的感覺。
許芳菲和許勁兩人就這麼站在原地,一直目送著他們的車消失在視野之中。
許長夏在車上回頭看了好一會兒許芳菲,她看到許芳菲哭得眼睛通紅,心裡也有些不忍。
江耀知道許長夏是捨不得許芳菲,想了想,朝她道:「放心,咱們和別人情況不一樣,我那邊一家也就我一個人,以後你媽就是我媽,咱們並成一家過!」
蔣以禾跟江連舟要離婚了,江連舟的病也拖不過五年了,他等於已經是父母雙亡,就不會存在許長夏跟公婆有矛盾的情況。
「以後,家裡你說了算!」江耀想了想,又道:「江家大家庭那兒,沒有人敢招惹老爺子和我,我在家說一不二,你也是!沒有人再敢欺負你!」
江耀領了這張證,為的就是這個目的。
他要許長夏挺直腰杆子在江家做女主人!
而且許長夏是個有智慧有遠見的女人,她雖然年紀小,但想必,撐起這個家做當家作主的角色,應該也不會太困難。
「你說真的?以後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許長夏吸了吸鼻子,反問道。
「當然,除了作姦犯科的事情以外,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江耀笑著回道。
有了江耀的這句保證,許長夏就放心了。
如今,江耀陞官在即,他們倆也領了證了,跟江連舟江池他們也等於是劃清了界限,早就分了家,偌大一個家,就他們清清靜靜的夫妻倆,加個愛護他們的老爺子。
許長夏越想,心裡就越是舒坦,最重要的是,以後沒有難搞的婆媳關係。
許長夏想起上輩子,自己和許芳菲被蔣以禾壓到擡不起頭來的那些窩囊日子,如今,她也算是靠自己翻身報了仇了。
但怕就怕,江連舟那邊還有變數。
上輩子,蔣以禾在美麗國靠著顧若晴的關係,一個翻身躋身社會上流,後面都過得光鮮無比,除了在家裡要低頭看顧若晴的臉色過活,她想要的,什麼都得到了。
她走神間,車子「吱嘎」一聲,輕輕停在了江家老宅後門不遠處。
許長夏看了眼不遠處的後門,又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江耀。
他這又要走了。
這一次去,也不知道要幾天才能回來。
但是這一次許長夏並沒有多說什麼不該說的話,也給江耀衣服裡面心口處縫上了薄鋼闆,想必,應該不會再出什麼事情了。
江耀此次出行是軍事要密,不能向許長夏透露半分行程。
上面已經給了他足夠的時間,辦好了他想辦的事情,他必須要走了。
兩人對視了幾秒,眼神裡都有些不舍。
前面司機透過車後視鏡朝兩人看了眼,想了想,一聲不吭地下了車,關了車門,走到離車十幾步的地方停下了,背對向了他們。
明顯是再給他們最後一點兒私人時間的意思。
「你在外面,注意些自己的腿。」許長夏沉默了幾秒,朝江耀低聲道。
原本醫生叮囑過他這段時間不能下地的,他出差出遠門,免不了要走路,許長夏擔心會給他留下什麼後遺症。
但上面的命令不可違抗,許長夏再不捨得,也不能讓江耀留下。
「知道。」江耀點了點頭,應道:「我會盡量坐輪椅出行。」
「要不然我回去拿些紗布和葯,給你的傷口重新包紮一下。」許長夏想了想,又道:「不然你一個人在外面……」
隻是許長夏還沒說完,江耀忽然低下頭,用自己的嘴,堵上了許長夏喋喋不休的小嘴。
半分鐘後,許長夏伸手輕輕推開了他。
雖然司機特意給他們留了私人空間,但外面有人,許長夏還是覺得有些害臊。
江耀擡手,輕輕用拇指替她擦了下嘴角,道:「明天早上,你去祠堂,代我去給我媽上一炷香,給她報個喜。」
「好。」許長夏點了點頭。
「舅舅和老爺子那邊,如果他們沒有問起,你暫且就不要提咱們領證的事兒,等我回來一塊兒說。」江耀繼續叮囑著。
「我知道。」許長夏應道。
雖然江耀今天是偷偷回來了,但是不該說的,她絕對不會說。
「回去吧,我看著你進去之後再走。」江耀鬆開了她,低聲道。
許長夏知道江耀時間緊迫,沒有再多說什麼,一個人下了車。
走到後門口時,又回頭朝他看了眼。
江耀就坐在車上看著她,眼底是化不開的眷戀和溫柔。
許長夏和他對視了幾眼,逼著狠下心,轉過身去,偷偷推開後門回了家裡。
回到房間的時候,一切就像是一個半小時之前她離開的那樣。
許長夏將結婚證藏好在櫃子的一件大衣口袋裡,靜下心來,將房裡東西收拾了一下,就像之前一樣,拿出書包,繼續寫作業。
門外走廊上,陳硯川站在暗處,看著許長夏回到了屋裡。
他聽著後門外傳來的車子發動的輕微響動,半晌,悄無聲息地走到許長夏房門口,從口袋裡掏出了一隻紅封,順著門縫,輕輕塞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