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一塊兒洗
許長夏是故意沒穿內衣。
見江耀的視線看向自己身上,她臉不自覺地紅了紅,伸手輕輕拉住了江耀的胳膊,道:「我洗好了,你也去洗吧。」
江耀卻坐在原處,沒動。
許長夏沉默了幾秒,又鼓足勇氣湊上前輕輕吻了他的唇一下,催促道:「去呀。」
「待會兒,我有個十點半的航班飛北城。」江耀低聲回道:「上面臨時通知,明天有重要軍事會議。」
許長夏愣了下。
「那你……明天晚上會回來嗎?」她想了想,反問道。
明天可是他們的回門宴,江雷霆宴請了一百多個人。
「會回來,我已經定好了明天下午回程的航班。」江耀當然也不想把許長夏一個丟在這兒,但通知是臨時送到他手上的,已經決定好了。
許長夏聞言,這才鬆了口氣。
他能趕回來就好。
她知道江耀忙,尤其是在這幾年和南邊鄰國關係交惡的情況下。
雖然又浪費了一晚,但後面還有幾天,不能耽誤他的正事兒。
江耀見她滿眼的不舍,低頭輕輕吻了下她的額頭,道:「你今天身體不舒服,早些睡吧,我看你睡下再走。」
即便今天不走,江耀也不可能碰她,他已經下定了決心。
許長夏乖乖躺下了,朝坐在身邊的江耀又看了兩眼,忍不住伸手又抱住了他。
江耀忍不住無聲地嘆了口氣。
去北城開會,再遠的路他也確定自己能趕回來見她,但上了島之後,一切就都是未知數了。
他知道,許長夏心裡想的也是這件事兒。
離他離開的日期越近,兩人的感情越深,就越是不舍。
江耀也想瀟灑一點兒直接抽身離開上島,他也知道,假如自己戰死,許長夏還得過下去,最好聽到他的死訊時就像個陌生人一樣漠不關心,這樣對她來說才是最好的。
留她一個人在世上傷心,對她是不公平的,但他……就是放心不下她,就是忍不住地想要靠近她。
他沉默良久,狠了狠心,輕輕扯開了許長夏的手,道:「我幫你關燈。」
「好。」許長夏悶悶應了聲,將手收回到了被子裡。
江耀起身快步走到電燈開關前,將燈關了,黑暗之中,猶豫了一瞬,隨即轉身往外走去。
……
翌日清晨。
從重生那晚算起,許長夏算是第一次睡了一頓安穩的覺,一夜無夢,睜眼就已經六點半了。
她收拾好自己,讀了一會兒英文單詞,去餐廳時,江雷霆剛好手上撚著一串佛珠從外面走了進來。
「夏夏,怎麼不多睡會兒?」江雷霆見她起得這麼早,有些驚訝。
許長夏笑了笑,道:「起來複習了會兒功課。」
今天還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做,待會兒她就得出門。
江雷霆以為是昨天他說起考大學的事情,讓許長夏有心理負擔了。
他琢磨了下,朝許長夏語重心長道:「爺爺和你講,考不上大學也沒事兒,上個中專也不錯,等畢業了當個中學老師,又體面又輕鬆。」
八十年代初考上大中專的,好些的確實能分配到學校當老師。
但許長夏,志不在此。
剛才她用十幾分鐘做了份英語真題,對了下答案,除了作文沒寫,選擇題全對。
光是在英語上,她就可以比之前多拿將近三十分,考上普通本科一定是沒問題的。
但普本還不夠,許長夏要上的是重本,或者說,她的目標,是清華北大。
「爺爺,我沒什麼壓力,我就是這麼多年習慣早起了。」許長夏隨即朝江雷霆笑了笑,回道。
「那就好。」江雷霆這才鬆了口氣:「我就怕你學傻了,你看那些個為了考大學復讀三五年的,多累啊,爺爺希望你平安健康就好。」
許長夏聽江雷霆說著,忍不住笑。
其實大家都明白這個年代大學生的含金量,江雷霆又怎麼會不明白?
隻是他說的確實是真心話,他是真的在關心她。
「待會兒吃完我還要出門一趟。」許長夏一邊喝著粥一邊看了眼時間。
「去哪兒?」
「回喜山居取點兒東西,待會兒要用的。」許長夏笑眯眯地回道。
江雷霆聞言點了點頭:「那我的司機借你用。」
許長夏沒有推辭,吃完早飯直接換了衣服就出門了。
司機已經在大門外等著她了,許長夏快步走到車旁,剛要拉開車門,卻看到一旁進大門的階梯上,陳薇正一臉憔悴地跪在那兒。
許長夏看向她時,陳薇剛好也擡頭看向她。
兩人對視了眼,陳薇隨即羞恥地別開了臉:「你滿意了?」
「你對不起的人又不是我,我何談滿不滿意?」許長夏面無表情地回道。
「少奶奶,上車吧!」一旁送許長夏出門的何嫂隨即催促了許長夏一聲:「別理她!」
她們一主一仆兩人無所謂的態度,讓陳薇更覺得恥辱。
許長夏沒再作聲,上車關上了車門,朝前面司機輕聲問道:「陳薇跪那兒多久了?」
「昨天半夜跪到現在了。大少爺和老爺子怕影響您心情,所以沒讓我們說。」司機隨即回道。
那跪得是挺久了。
然而,對於想原諒她的人,別說跪一整晚,哪怕隻跪十分鐘,隻要態度拿出來,一定會得到原諒。
對於不想原諒她的人,哪怕是跪死在門口,也不會有人搭理。
許長夏覺得陳薇實在有點兒蠢。
有這個時間,她不如去宋家慈那兒求,也比跪在江家門口有用。
她收回落在陳薇身上的視線,朝司機輕聲道:「走吧。」
她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立刻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