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玉吸了吸鼻子,應道,“奴才讓公子失望了。
”
文淵公子擡起手,擦掉如玉面上還挂着沒來得及擦掉了淚珠,輕聲說道,“我沒有失望,你也别哭了,你擔心的那些,都不會發生,再說這不是還有你在呢,以後你就日日夜夜守着我,即便是我想跟餘公子發生點什麼,便也不可能了。
”
如玉瞪大了眼睛,眼看着眼淚又要往下掉,文淵公子忙開口說道,“我這隻是打個比方,我對那餘公子可是沒什麼想法,你怎麼就把我跟他扯一起去了呢?
沒看着他身邊跟着一影形不離的紅顔知己麼?
”
如玉疑惑看着自家公子,“您是說月牙兒,那不是餘公子的丫鬟麼?
”
文淵公子正準備罵如玉笨,隻想着剛剛罵他一句,就差點哭鼻子,話到嘴邊又硬是硬生生的給收了回去,改成了輕言絮語的給他解釋,“那月牙不隻是餘公子的丫鬟,還是餘公子的未婚妻,聽說兩人是打算成親的。
”
如玉總算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餘公子是有未婚妻的啊,而且未婚妻是月牙兒,心裡的擔憂也總算是放下了。
文淵公子看着自家小厮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卻是被他搞得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伸手點了點他的額頭,說道,“這下放心了?
看看,人都全被你給吓跑了。
”
如玉羞愧的低下頭,低聲應道,“奴才知錯了。
”
程曦跟許三郎兩個人出了門,便挑着邊上陰涼的果樹下慢慢的走着,倒真的似是出來消食,嘴裡卻是忍不住吐槽,“這文淵公子果然是名不虛傳啊,才來幾天呢,就把餘招财那厮的魂兒勾了去,這倒好,居然還要給人家當導遊,連生意都顧不上了。
”
許三郎看了一眼遠處的正廳小樓,小聲應道,“是我讓他去的,讓他自己離開,總歸是不放心,既然餘兄跟他走的近,不若幹脆讓兩人一起出去。
”
程曦吃驚看向許三郎,“你這是準備找個人監視着他?
”
許三郎應道,“不是,擔心他就這樣離開罷了,給他找點牽絆。
”
程曦明白過來,想着那文淵公子的小厮,便開口說道,“真是沒看出來,這文淵公子跟他的小厮居然如此不簡單。
”
許三郎應道,“是你自己沒注意,跟咱們一起回來的時候,就露出了端倪,你見着哪個小厮天天跟着主子坐一輛馬車上?
不舒服還要主子照顧着吃飯?
還敢時不時的跟主子叫闆發脾氣耍性子?
”
程曦吐了吐舌頭應道,“我哪兒想到文淵公子這樣的名人,居然會是斷袖嘛。
”
許三郎笑着道,“名人也是人,又不是神,外面太陽曬,走了,回屋。
”
程曦點了點頭,兩個人便往自己住的小樓去了,在小樓門口,便見着崔嬸兒手裡拿着洗好的衣物,正在往小樓前面的繩子上晾曬。
看到程曦跟許三郎過來,便跟兩人打着招呼,之後叫住了程曦,開口說道,“夫人,您那堂妹把自己關在屋裡幾天了,門都不讓人進,你看要怎麼辦?
”
一旁的許三郎聽得崔嬸兒的話便微微皺起了眉頭,程曦也是一臉的無奈,開口問道,“一直沒出過門麼?
”
崔嬸兒點點頭,“沒有,不過飯送過去,每次倒是吃過丢出來的,夫人,奴婢說句不中聽的話,這小丫頭可不是讓人省心的料,我看您還是送她回去吧,讓她爹娘好好教導一番。
”
這話許三郎倒是特别贊同,開口說道,“崔嬸兒說的對,我一會兒安排兩個侍衛,将人送回去。
”
程曦歎息一聲,開口說道,“這會兒沒啥事兒,我還是過去看看吧,看她到底想咋樣,有哪裡不滿意。
”
許三郎很是無奈,她都看出來那小丫頭打的什麼主意,這自家媳婦兒這事兒上怎麼就這麼遲鈍呢?
還要去問問人家哪裡不滿意,不滿意你這個許夫人,想你讓位才會滿意。
程曦看着許三郎,開口問道,“你那是什麼眼神呢?
”
許三郎搖了搖頭,“曦兒有時候挺聰明,有的事情卻是反應太慢。
”
程曦皺着眉頭應道,“什麼亂七八糟的,走吧,一起過去看看。
”說完便快步往三丫住的小樓那邊去了。
到了三丫住的屋子門口,看到門口淩亂的胡亂丢着,下人還沒來得及收拾的碗筷,程曦微微皺了皺眉頭,彎腰将碗筷拾起來,都放進了丢在一旁的托盤裡,讓許三郎拿着放到外面大廳桌上去之後,程曦開敲起了三丫的房門。
之後裡面便傳來三丫尖銳的叫罵聲,“滾,都給我滾。
”
程曦微微皺了皺眉頭,心道這丫頭的脾氣怎麼反複無常的呢?
之前看看怯怯懦懦的,之後又是一臉陰郁,這會讓又是暴跳如雷。
程曦強忍着直接甩手離開的沖動,再次敲了敲三丫的房門,開口說道,“三丫,是我,你先開門。
”
裡面再次傳來三丫的聲音,“你來幹什麼?
哼,惺惺作态。
”
許三郎卻是沉了臉,冷聲說道,“開門。
”
明明許三郎的聲音不大,程曦卻是從許三郎的語氣中聽出了一股子壓迫感,然後讓程曦沒想到的是,許三郎就這麼簡單的兩個人,居然就把門叫開了。
門口的三丫仍舊穿着那桃紅紗裙,隻她那陰沉的面色,卻是跟身上的桃紅紗裙形成的鮮明的對比,看着有一股子說不出的奇怪感覺。
程曦努力忽視掉這種異樣,開口說道,“都把自己關屋裡幾天了,這到底是怎麼了?
三丫,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我是你二姐,你有什麼不滿的地方直接跟我說,為何要這般賭氣呢?
”
三丫冷哼一聲,不屑的道,“什麼二姐,巴不得把我趕的遠遠的……”
隻三丫突然看到程曦身後的許三郎,看向她那冷冰冰的眼神,三丫瞬間閉上了嘴,然後程曦就見着門口的三丫跟玩兒變臉似的,瞬間從一個陰郁少女變成了委屈巴巴眼眶含淚的小女孩。
看着這樣的三丫,程曦真的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這丫頭完全就跟得了精神分裂症似的,怎麼就變成了這樣了呢?
程曦眼角抽了抽,好一會兒才找回來自己的聲音,開口說道,“不是說好了安排你去點心作坊那邊做事麼?
既然你爹娘将你托付給我,你就要聽話,不然我也隻有把你送回去了。
”
聽得程曦的話,剛剛委屈巴巴泫然欲泣的小女孩,瞬間又炸毛,等着程曦說道,“哼,我看你是巴不得早早把我送回去呢。
”
這個時候,許三郎卻是已經徹底的冷了臉,冷冷看着三丫,開口說道,“給你一盞茶時間收拾東西,收拾完就帶着你的東西離開這裡。
”
程曦也是徹底的受不了這個精分堂妹了,開口說道,“我一會兒叫馬車送你。
”
她也算是仁至義盡了,雖然自己跟許三郎是欠了四叔,但她這些年對他們也不錯,該照拂的也都照拂了,雖然他們因為自己連累被趕出石橋村,出去之後,她也并沒有讓他們吃什麼苦頭,過的并不比在石橋村差,之後也是想辦法解決了這些事情,他們可以沒有顧忌的回去了石橋村。
這三丫被送到她這邊,她也有想過好好帶着她,讓她跟着學點本事,以後手裡有一份養家糊口的手藝,日子肯定也好過些。
隻她卻完全沒想到,明明以前那麼乖巧的堂妹,怎麼突然就變成了如今這個樣子,她可沒有義務還要替人教導孩子,也沒那個能力,程曦最終還是打算聽許三郎的,将人送回去算了,她想着四叔應該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跟四叔說一說三丫的情況,想必四叔也不會怪她的。
許三郎程曦吩咐完,也不管三丫臉上的錯愕憤恨的表情,兩人便轉身離開了,兩個人一起去了罐頭作坊,許蘭這幾天肯定是要在那邊幫忙,顧不得這邊作坊,程曦便想着自己多過去看看,免得出什麼纰漏,飲食不比其它,安全衛生很重要,即便是有平哥兒在那邊看着,隻他一個大男人到底還是大意一些。
之後程曦就沒再管三丫的事情,一直到下午的時候,才聽阿奕說,三丫走之前狠狠鬧騰了一番,屋子裡東西都給她砸的差不多了,外面大廳裡也被他折騰的亂七八糟,害的他找人還好一番收拾。
當然阿奕平時可不會這麼勤快,卻是因為程欣也住在那邊,他才會這般上心,甚至親自動手。
文淵公子吃過了午飯,就拉着阿武餘招财帶着他去了山上,卻是打獵還沒過足瘾,受了傷也沒有放棄一顆上山打獵的心,許三郎卻是不太想去,讓阿武多帶了幾個侍衛跟去,自己便留在了家裡。
下晌的時候,程曦跟許三郎早早的便出了門,雖然如今天氣已經漸漸轉涼,但是這幾天天氣好太陽還是挺大,程曦跟許三郎兩人頂着一把油紙傘,沿着小河邊慢慢悠悠的往私塾走。
以前這小河裡,這個時候還有很多小孩子在河邊抓小魚小蝦,如今這些孩子們卻是大多都進了學堂,除了放假沐休的時候,倒是很少有機會看到孩子在河邊玩兒了。
自從程曦來了梨花村,這梨花村百姓就多了好幾份收入,家裡的果樹好好打理,果子也能賣錢,若是勤快的還可以去果園田莊那邊幫工,還有不菲的工錢,日子卻是越過越好,原本梨花村到處都是破敗茅草房,如今卻是大多都翻新了一遍,再看着梨花村,跟程曦剛來這裡是一對比,卻是換了一番景象。